未卖什么关子，直接道：“成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李沧海抱着孩子的手，立时紧了些。

    林尘见状，又接着解释道：

    “不过，这一次成的，是画境中的引气入体。”

    “画境能模拟灵气运转，也能演化经脉感应，许多细微处甚至足以以假乱真。”

    “可再如何逼真，终究还是与现实中的修行，有些许差别存在。”

    “明风如今算是借着这一次尝试，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也记住了灵气入体的感觉。”

    “但想把这一步真正落到现实中，还得让他自己再试上几回，把其中关窍彻底吃透，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李沧海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孩子，小小一张脸埋在臂弯里，睡得毫无知觉，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已经在修行路上，走出了重要的第一步。

    过了几息，他才低低说了一句：

    “有劳掌门费心了。”

    林尘摇了摇头。

    “不过顺手之事。”

    “明风能成，终究还是靠他自己。”

    说话间，林尘抬手掐诀，指尖一缕灵光悄然亮起，朝四周轻轻一点。

    丹青阁内原本仍在细微运转的禁制，顿时随之沉寂下来。

    阁中流转的灵机一点点敛去，灯火依旧，整座阁楼重新恢复成先前那副平稳安静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林尘才对李沧海道：

    “先带他回去歇着吧。”

    “今明两日都不必叫醒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等睡醒后，再慢慢回味画境中的那点感觉，效果会更好一些。”

    “是。”

    李沧海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言，抱着李明风转身出了丹青阁。

    沿石阶步入夜色之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夜风掠过廊檐的轻响。

    林尘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彻底没入山道尽头的暗影之中，这才收回目光。

    紧接着，他抬手朝空白画卷打去一道灵光。

    灵光一入画中，素白画面上顿时荡开一圈圈涟漪。

    五色流光再度浮现。

    熟悉的空间波动随之弥漫开来，画境通道重新开启。

    林尘并未停留，转身一步踏出，整个人再度没入那片流光之中。

    光华一敛，眼前景象已然变换。

    他已重新回到了画境大殿。

    殿中依旧高阔而寂静，玉质长案横陈中央。

    画灵悬在长案上方，灰白烟雾缓缓聚散，见林尘回来，似乎并不意外。

    那团烟雾只轻轻沉浮了一下，倒像是一早便知道他还会再回来问个究竟。

    林尘也懒得兜圈子，站定之后，便直接开口：

    “前辈先前不是不看好我那徒儿么？”

    “为何后来又出手助他完成引气入体？”

    画灵没有立刻回答。

    它周身烟雾轻轻流转，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吾之所以出手，并非因那孩子资质出众。”

    “你那徒儿的天资如何，吾先前说得已很清楚。”

    “此等资质，即便是放在你那青元门中，也不过是中人之姿罢了。”

    说到这里，画灵顿了顿。

    它的语气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久远的旧事。

    “只是，吾看他一遍遍尝试，一遍遍失败。”

    “明明不得其门而入，却还是不肯放弃。”

    “那副样子，倒让吾想起了一位故人。”

    林尘听到这里，目光不由一凝。

    能让这画灵用这样的语气提起，显然不会是什么寻常人物。

    更何况，此地本就是丹青真君留下的传承画境。能被它记在心上的，多半也和丹青真君本人脱不开关系。

    他正欲开口追问，那位故人究竟是谁，又与丹青真君有何关系。

    可画灵却没有再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只见它抬起一只由烟雾凝成的手，朝大殿高处虚虚一抓。

    高处顿时传来一声极轻的卷轴摩擦之音。

    紧接着，一幅画卷便缓缓飘落下来，在半空中徐徐展开，无声悬停在林尘面前。

    林尘抬眼望去，目光当即微微一凝。

    这一幅画，与他此前所见的诸多画卷截然不同。

    竟是一幅少见的人物画像，画中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眉眼温婉，笑意明净，一身素裙，身姿轻盈，像是前一刻还站在画外，对着谁说笑，下一刻便被那一瞬间的神情定格在了纸上。

    整幅画并没有什么磅礴笔意。

    可林尘只看了几眼，心里便生出一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