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前路的，从来都不是那一点先天资质，而是心性、机缘，还有他最终走上的道。”

    说到这里，画灵转过头来，看向林尘。

    “这一点，你自己难道还体会得不够深么？”

    “单论灵根资质，你小子也不过是三灵根罢了，不过中人之姿。”

    “若万事皆凭资质论高下，那你今日又凭什么去争那一线结丹机缘？”

    林尘听得此言，一时竟无从反驳。

    他垂下目光，沉默不语。

    画灵这一番话，听来寻常，可落在此时此地，却无异于当头一棒，将他先前那点感慨之中隐而未觉的轻浮之意，尽数敲散了去。

    先前自己觉得，五灵根与“天骄奇才”四字不能并存，归根到底，仍旧是将修行一事，看得太浅了。

    半晌之后，林尘方才微微颔首，低声道：

    “晚辈受教了。”

    随后，他也不再纠缠于此，又朝画灵问道：

    “前辈既已现身，可是意味着晚辈已算破开此卷？”

    “可我从头到尾，除了在此地站了片刻，又被真君长姐掐了一把脸之外，似乎什么都还未来得及做。”

    画灵淡淡反问：

    “那你还想做些什么？”

    林尘闻言一滞。

    画灵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此卷本就不是试炼之卷，而是主人在长姐离世之后，为寄托思念所绘。”

    “这一类人物画卷，原本便不设险关杀机。”

    “入画之人，只需在其中停留片刻，顺着画中情境走过一遭，便算破卷了。”

    林尘听得此言，眼中顿时一亮。

    “原来如此。”

    “若是如此，那这些人物画卷，倒正适合拿来探路。”

    画灵看了他一眼。

    “哦？”

    林尘解释道：

    “不瞒前辈，晚辈本就对丹青真君的生平颇为在意。”

    “既然这一类画卷并无凶险，且多半与真君过往有关，那自该先从此类画卷着手。”

    他说罢，便将目光投向画灵，显然是在等它回应。

    画灵对此倒也并无异议。

    只见它周身灰白烟雾一拢，抬手便朝林尘挥出一道五色灵光。

    那灵光方一离手，便迎风展开，将林尘周身尽数卷住。

    下一刻，他身形在那片流光之中渐渐淡去，不过转眼工夫，便彻底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光华消散后，月洞门后忽有一道身影，小心翼翼探出半边身子。

    正是先前那画中少女。

    她先朝院中看了一眼，待确认林尘确已离去，这才提着裙摆自月洞门后走了出来，行至画灵身侧站定。

    少女偏过头，朝林尘消失之处看了看，随即问道：

    “这便是你替阿弟挑中的传人？”

    “这年轻人……只怕未必过得了主卷那一关吧。”

    画灵闻言，灰白烟雾略略一沉，语气平平。

    “那也怪主人留下的考验太苛刻了些。”

    “千年以来，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这小子，已是吾如今能寻到的最好人选了。”

    它话音方落，庭院四角的虚空之中，便有层层波纹荡漾而起。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身影自那涟漪中先后踏出，落入院中，不过数息工夫，便将这座本就不大的庭院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影男女老少皆有，形貌不一，衣着各异。

    林尘若在此地，自能认出其中两道身影，一者为《孤峰诛魔图》中的沈浩，一者为《怒江斩鲸图》中的夏岚。

    只是他们此刻立于人群边缘，神情较之先前在卷中所见，已少了几分锋芒，更多了几分旁观审视之意。

    众人现身之后，院中很快便响起一阵低低议论之声。

    “便是方才那小子？”

    “这修为……未免低了些。”

    “主卷考验何其凶险，凭这点底子，如何闯得过去？”

    “若不暗中给他留些余地，只怕当真半点机会都没有。”

    “可若做得太过了，岂不是钻主人的规矩空子？终归不妥。”

    “那又如何？难不成还真要眼睁睁错过不成？”

    “千年下来，难道还有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不算高，可人一多，叠在一处，却显得颇有些嘈杂。

    画灵悬在半空，烟雾翻腾不定，轮廓都隐隐有些散乱。

    听他们争了半晌，它终于有些不耐，沉声喝道：

    “都住口！”

    这一声落下，满院人影顿时静了大半。

    画灵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已带上几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