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亮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朝四周扩展开去，将晦暗之色一点点推开，露出其后澄澈通透的蔚蓝。

    随后，原本空无一物的高天之上，云气自行凝聚，先是几缕细长云丝横过天际，转眼又彼此舒卷，聚成团团白云。

    不过数息之间，整片天穹便彻底换了模样。

    碧空如洗，白云悠然。

    这一切来得太快，也太自然。

    林尘抬头望着那片新生的天，一时没有作声。

    他原以为，即便真能改动这方画境，也总该要掐诀运法，调动元婴之力，方才能有所变化。

    可事实却与他所想截然不同。

    他无须施法，无须掐诀，甚至连神识都不必刻意运转，只需一个念头，天地便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心意，彻底改换了形貌。

    那感觉，与其说是在施展某种大神通，倒更像这一方天与地，本就是从他心念中延展出去的一部分。

    念起，则天开云生。

    念落，则万象随成。

    林尘在半空中停了片刻，震动之意渐渐沉淀下来，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收回到自身。

    若真是如此，那么代价呢？

    他当即探查元婴状态。

    一番细察之后，发现元婴中储备的灵力，的确稍稍下降了一线，可这消耗却小得近乎可以忽略，甚至还不如他平日里催动飞剑来得明显。

    林尘又反复确认数遍，元婴本身并无半点损伤，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再次抬眼，看向头顶那片蓝天白云，心中那股试探之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认知。

    这就是元婴修士之威。

    此前他所见过的金丹领域，再如何恢弘，终究也只是立足现实天地，在其上覆盖一层属于修士自身的法则。

    可元婴修士却不同。

    其手段，不是覆盖，不是借用，而是自行开辟一方天地，自无到有，将其构建出来。

    一草一木，皆由心生。

    一云一日，悉听念转。

    两者看似都与“天地法则”有关，可其中差别，已不是高下二字能轻易概括。

    一个仍在世间之内行法，一个却已能另起炉灶，独成一界。

    到了这一步，林尘忽然便有些明白，为何镇岳宗那些元婴太上长老，长年居于主峰之上，极少在人前现身。

    比起现实天地中的诸般牵扯与约束，这种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是那样安静，安稳，万物又可随心而动，若换了是他，恐怕也会更愿意长居其中。

    念头转到这里，他心里又生出另一层想法。

    若这天地之中，能有人作伴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首先想到的，便是丹青画境中的画灵。

    那道由灰白烟雾凝聚而成的身影，平日里虽不多言，语气有时还带些不耐，可若论陪伴，终究是他在画境之中接触最久的存在。

    既如此，不妨试上一试。

    林尘心念一动，朝前方虚空中引去。

    很快，一缕灰白烟气自虚空中生出，缓缓升起，继而一点点凝聚成形。

    先是头颅，再是肩颈与躯干，接着四肢轮廓也逐渐清晰，最终化作一道与画灵一般无二的身影，悬停在他身前数尺之外。

    林尘望着它，心中生出一丝期待，开口唤了一声。

    “前辈？”

    那道灰白身影闻声，果然偏过头来。

    可也仅止于此。

    林尘看着它，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因为那道身影虽能转头，虽有反应，可其中却没有半分灵动之意。

    它既不开口，也无神采，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如同一具依照他记忆捏成的空壳。

    林尘又试着以念头驱使它做出动作。

    抬手，转身，迈步。

    它皆依言而动，动作也算流畅，并无多少生涩。

    若只看外表，几乎与真正的画灵并无区别。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太像了，像得只剩其形，却没有半点属于它自己的东西。

    没有思考，更无自我。

    它所展现出来的，不过是一具依附于他心念驱动的外壳，而非真正拥有独立灵智的生灵。

    到了这里，林尘已然明白。

    在这方独属于自己的天地之中，哪怕他如今拥有的是元婴境巅峰修为，也仍旧无法凭空创造出，真正拥有灵魂与灵智的存在。

    于是，林尘抬手一挥，那道灰白身影随之散去，重新化作一缕烟气，消失于空中。

    四周一下又静了下来。

    林尘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先前那番尝试，让他对元婴层面的手段终于有了一个大概轮廓，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