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理解，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妖魔之乱已经持续了数千年，总该有人去试着解决这个问题。”

    “更何况，此番同行者并非我一人，既有云笈道友牵头，又有其余几位道友同行。”

    “若大家齐心合力，所谓妖魔源头，也未必真有传闻中那般凶险。”

    衡平真君听完，并未立刻接话。

    他只是盯着林尘看了好一会儿，面上神情几度变幻，像是在掂量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只是拿来糊弄他的托词。

    过了半晌，他才摇了摇头。

    “这种大义凛然的话，可不像你丹青平日的风格。”

    “再说了，妖魔之乱自有那些坐镇一国的大宗门去头疼。”

    “他们受一国供养，自该承一国之重。”

    “所谓的妖魔源头之秘，关咱们这些散修元婴何事？”

    林尘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自己方才给出的答案，不对。

    看来他对丹青真君的了解，终究还是差了一层。

    于是他也不再硬撑，当即改了口，苦笑一声。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实际上，我参与此次行动，正是为了求那一线突破化神的契机。”

    “此行凶险不假，可其中蕴藏的种种机缘，对于我等元婴境修士而言，也是难得的造化。”

    “所以我今日来找你，不是为了说什么大道理，而是想请你这位老友帮我一把。”

    “咱们几百年交情摆在这里，你就说，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这话出口之后，衡平真君倚在赌台旁，沉默良久，脸上的散漫之色也收了几分。

    林尘没有催促，只静静等着。

    好半晌后，衡平真君才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也罢。既然是你这位老友相邀，那这一趟，我便陪你走一遭。”

    林尘闻言，心中反倒生出几分诧异。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方才拒绝得那般决绝，少说也要再费一番口舌，才能将其真正劝动。

    没想到，衡平真君竟这样就松了口。

    只是紧接着，他便又补了一句：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若真到了妖魔源头之地，遇上什么根本不可力敌的凶险，可莫要怪我第一个撒腿就跑。”

    “到那时候，你想逞强是你的事，别拦着我便是。”

    他说这话时语气洒脱，神情坦然，显然早就把退路想得清清楚楚。

    林尘看着他，心中暗暗思量。

    啸月那份名单将衡平真君排在首位，恐怕看的就是此人这副性子。

    表面散漫，常把趋利避害挂在嘴边，可真到了关键时候，终究还是念旧情的。

    当然，林尘也明白，衡平真君答应得这般爽快，恐怕也不全是因为交情。

    说到底，眼前这位衡平真君，本就是主卷规则之下由鬼修扮演而成。

    只要自己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对方便会顺势应下此行，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不过，不管缘由如何，只要衡平真君肯同行，便已是一桩好事。

    此人虽在赌桌上看着散漫不羁，可按照啸月列出的情报，真到了斗法之时，元婴后期境界的衡平真君，实力绝不在自己这位元婴巅峰修士之下。

    如今多了一位这样的人同行，通过主卷考验的把握，自然又大了一分。

    想到这里，林尘也不再多想，只点了点头。

    “你肯答应便好。”

    “至于真到了该退的时候，自然要退，我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强求于你。”

    衡平真君听罢，神情明显松快了不少，笑意也重新浮了上来。

    “有你丹青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此行目的既已达到，林尘也不打算继续在赌坊中久留。

    这之后，他与衡平真君约定了会合的时日与地点后，又叮嘱了一句：

    “这段时日，你还是收收心，莫要再因赌桌误了正事。”

    衡平真君摆了摆手，神情懒散依旧。

    “既然应下了，自然不会再让你失望。”

    “你只管去找旁人便是，我这里误不了事的。”

    林尘闻言，不再多说，转身朝门外走去。

    掀帘而出，外头日光正盛，青石街巷间行人往来如常。

    林尘在街边略作停顿，将方才与衡平真君交谈的经过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确认并无疏漏之后，这才抬眼望向远处。

    距离此处最近的是……

    念头转定，他不再迟疑，当即催动遁光，朝着下一处洞府所在折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丰京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