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点点沉入凡人记忆深处。

    先是化作志怪话本里的素材，再成街谈巷议中的奇闻，最终连原本的分量都被磨去了，只剩下一个似是而非的外壳。

    直到近代，这些凡人借助种种器物之便，又将那些埋在故纸堆中的残片重新翻捡出来。

    以古籍与考古发现为底，添枝加叶，改作游戏设定。

    门派之名，丹药之属，衣袍形制，楼阁规制，乃至一些手诀姿态，虽经后人误读与改造，终究还是叫上古修士的面貌，以另一种近乎荒诞却又依稀可辨的方式，重新浮出了水面。

    林尘将数篇论述与所引古文反复对照，至此，心中对这方天地的脉络，已大致有了判断。

    此界凡人如今所用的简体文字，多半正是由上古云篆一步步删繁就简，于数千年流变中慢慢简化而来。

    正因有此承续，许多古文虽已残缺变形，仍旧能叫他辨出七八分意思。

    想到这里，林尘便将那些页面一一关掉。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他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向后略靠，目光停在那幽暗下来的屏幕之上，思绪却已悄然转向更深处。

    若此方天地，只是古修士文明断绝之后，遗落下来的一角凡人世界，那么丹青真君当年重伤而归，并声称自己已知晓妖魔之乱真相，其凭依又在何处？

    他在这里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念及此处，林尘眼中光芒微沉。

    答案不在这里。

    或者说，不仅仅在这里。

    这片天地之下，必然还藏着更深的一层东西，只是如今的他，尚未真正触及。

    恰在此时，网咖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进一步思考。

    紧接着，便是一道因紧张而发颤的少年嗓音高声喊了出来。

    “就是他！警察叔叔，就是那个人！”

    林尘闻声转头，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正是先前被他搜魂的凡人少年。

    此刻那少年站在门口，脸色微白，惊魂未定，抬手指向林尘，手臂都隐隐有些发僵。

    少年身后则跟着三名身着制式短褐的壮年男子，腰间佩着一应凡俗官府之物，神色沉肃，正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一声喊出，店内其余凡人也尽皆被惊动。

    原本分散的注意力，很快便朝此处聚拢而来。

    不过短短数息，厅中大半视线，便都落在了林尘身上。

    那三名男子没有停顿太久，很快迈步走来。

    为首之人始终盯着林尘，人未至近前，口中已先沉声道：

    “这位先生，请你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林尘见此情形，心中立时明白了原委。

    多半是那少年回去之后惊惶难安，又发觉自己记忆有异，这才设法寻来了凡俗官府中人，一路追到了此处。

    从凡俗规矩来看，此事确是他理亏在先。

    只是这等枝节，于他而言实在无心多作纠缠。

    若在此地与这些凡人掰扯不清，不但无益，反倒平白生出许多麻烦。

    况且他此行来此，本就是为了探查线索，如今既已有所得，再继续留在这网咖之中，也无甚意义。

    念头既定，林尘便不再迟疑。

    下一刻，五色光华骤然自他周身腾起。

    那光华初时只是贴着衣袍流转，旋即便猛然一盛，将整个人都裹入其中。

    厅中凡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林尘，已化作一团流光虚影，自众目睽睽之下骤然掠出，瞬息穿过厅堂与门廊，直投外间天光之中，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此举，会在凡人间引起何等波澜，林尘已无暇理会。

    他一路飞遁，不过片刻，便已落在一座高楼顶端。

    楼顶平整空阔，四下无人，唯有高处长风不断掠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林尘立在边缘，垂目向下看去，整座凡人都城便尽数铺展在眼前。

    街道纵横，车流不绝，楼宇一层层向远处推展开去，直抵视野尽头。

    其间人潮如织，灯火密布，处处显出一种与修真界截然不同、却又自成法度的秩序与喧嚣。

    林尘只看了片刻，便将目光收回。

    先前所得的种种线索，此刻在他心中飞快过了一遍。

    网咖中所见的游戏画面，凡人少年记忆中的零碎认知，方才查到的考古资讯与历史讨论，彼此对照之下，此方天地的大致轮廓，其实已经渐渐清晰。

    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便越无半分松懈。

    丹青真君当年的遭遇，已足够说明这里，绝非表面看来这般简单。

    若他与啸月，以及其余几位元婴同道继续分头行动，多半便要重蹈当年覆辙。

    甚至于，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