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所见，依旧毫无变化。

    到了这一步，再往下深探，也已无太大意义。林尘只得依照先前约定，折返上行。

    待他重新回到荒原地表时，云笈、衡平、素凝、璇玑几人也已陆续归来。

    众人彼此交换所得，结果几乎全无差别，都是一路深入，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仅六阶灵脉与古虞旧都废墟连半点影子都寻不到，甚至连一点明显异于寻常沙砾岩层的地下遗存都难见。

    荒原之上，气氛一时愈发压抑。

    接连两轮查探尽数落空，也使众人原本尚算完整的推断，隐隐生出了动摇之意。

    片刻之后，依旧是衡平先开了口：

    “该看的地方，咱们已经看了，该试的法子，也都试了。”

    “如今别说寻到什么道祖三尸的封镇痕迹，便连升仙台、古虞旧都，乃至那条本该作为一切根基的六阶灵脉，都连半点影子也摸不着。”

    “若事情真如我等先前设想，无论如何，此地都不该空白到这个地步。”

    他说到这里，缓缓抬眼，望向众人。

    “依我看来，最大的可能，还是最开始的方向便出了偏差。”

    “咱们一路顺着妖魔、古虞国遗址、升仙台与道祖三尸之间的联系往下推演，自以为已将诸多线索串成了一条脉络。”

    “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这条脉络未必就真的成立。”

    “说不定妖魔的源头，从最初便与什么道祖三尸无关，只是我等先入为主，才越陷越深，最终连自己也困在了这套解释之中。”

    他说完之后，云笈、璇玑、素凝三人都没有立刻出声。

    素凝目光低垂，似在思量。

    璇玑神色之间，也显出几分迟疑。

    便连云笈，都只是沉默不语，并未立即反驳。

    在眼下这等情形之下，衡平这番话，的确不能说全无道理。

    若先前的一切推演从根子上便错了，那他们走到这里查无所获，反倒说得通了。

    短暂对视之后，三人的目光最终还是一同落在了林尘身上。

    最初将这一整套“道祖三尸”之说真正提出，并引着众人一步步推演至此的人，本就是他。如今衡平从根子上质疑这一切，他们自然都想听听，林尘究竟如何回应。

    迎着众人的目光，林尘却没有立刻应答。

    他只是抬眼，重新望了一遍这片荒原，而后缓缓开口：

    “诸位难道不觉得，此地也太干净了么？”

    衡平神色一动：“老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尘抬手，指向脚下，又扫向四野。

    “且不说道祖三尸是否存在。”

    “六阶灵脉也的确可能已被妖魔破坏。”

    “可古虞国旧都呢？按太一门给出的舆图来看，那座城池占地之广，不下方圆千里。”

    “如此巨大的一座城池，当真会被妖魔毁灭得如此干净，竟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么？”

    衡平听得一怔，眉头再度皱起。

    云笈几人也都顺着林尘的话，重新看向脚下这片苍白荒原。

    是啊，仔细想想，这一片空白的荒原本身，就极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