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脚下，一片难得的祥和。

    外面妖族在流血，天庭在发疯，这里却架起了一口直径几十米的大黑锅。

    锅底下烧的不是凡火，是祝融贡献的本源神火——虽然祝融对此表示强烈抗议，觉得用神火炒菜有辱斯文，但在林玄许诺给他特制两坛“闷倒神”后，这货立马变成了全自动控温灶台。

    “火大点！五哥，大火收汁懂不懂？”

    林玄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铲子，站在锅边指挥若定。

    锅里，红彤彤的小龙虾在热油和辣椒的包裹下翻滚，散发出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这可是东海特产的灵虾，每一只都有手臂那么粗，肉质紧实，灵气充沛。

    香味顺着风飘出去几十里地。

    通天教主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端着个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林玄，好了没啊？这味儿太勾人了，比我在紫霄宫听道还带劲！”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了麻辣虾。”

    林玄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一位白衣女仙。

    云宵。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坐在那里就象是一幅画。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时不时地往锅里瞟一眼，显然也被这从未闻过的香味给吸引了，但碍于矜持，不好意思像通天那样表现出来。

    “云宵仙子，别在那坐着了，过来尝尝？”

    林玄盛了一大盆，直接端到了云宵面前的石桌上。

    那红亮亮的虾壳，配上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段，视觉冲击力极强。

    云宵看着这一盆长牙舞爪的东西，秀眉微微蹙起。

    “前辈……此物……如何下口？”

    她有些为难。作为女仙，平日里吃的都是灵果琼浆，哪怕吃肉也是切好的精致肉片。这种带壳的大家伙，还要上手抓，实在是……有辱斯文。

    “来，我教你。”

    林玄也不嫌脏，直接伸手抓起一只，动作熟练地捏住虾头。

    “先吸一口这儿的汤汁，这是精华。”

    林玄示范了一下，发出“滋溜”一声。

    云宵的脸红了一下。这动作……太粗鲁了。

    “然后，剥开虾头，去掉这层壳，看见这黄了吗？这叫虾黄，比金丹还补。”林玄一边说，一边把剥好的虾肉递到云宵嘴边，“张嘴。”

    云宵愣住了。

    这……这就要喂我？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师父还在那边看着呢！

    她下意识地想躲，但林玄的眼神很坦荡，没有半点调戏的意思，反而象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尝试新玩具。

    再加之那股直钻鼻孔的香味……

    云宵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虾肉入口，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那种Q弹的口感，配合着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味道，让云宵的眼睛瞬间亮了。

    “怎么样？”林玄笑着问。

    “甚……甚好。”云宵赶紧拿袖子遮住嘴，把肉咽下去，脸上泛起两团红晕，“味道……很独特。”

    “好吃就行。这世间万物啊，其实都跟这虾一样。”

    林玄一边给她剥第二只，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外表看着硬邦邦的，张牙舞爪，其实剥开了那层壳，里面都是软肉。人也是，妖也是，甚至圣人也是。”

    云宵心里一动。

    她听出了林玄话里的深意。

    “前辈是说……妖族？”

    “妖族这次做得过了。”林玄把剥好的虾肉放在她碗里，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前两天，我去看了那个被屠的兔族部落。几千只兔子，就在那片草地上，血都渗进土里三尺深。”

    他擦了擦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云宵，你说这天道，为什么要让弱者生来就是为了给强者当垫脚石呢？”

    云宵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血色天空，想起了那无数冤魂的哀嚎。她在金鳌岛修行，讲究的是逍遥自在，从未真正直面过如此残酷的生存法则。

    “师父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云宵轻声说道，“这是洪荒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

    林玄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如果这规矩就是让无辜者流血，那我就把这规矩砸了，重新定一个。我林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见不得有人在我家门口欺负老实人。”

    这一刻，林玄身上的那种玩世不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悲泯和霸气。

    云宵看着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一直以为林玄是个手段狠辣、喜欢算计的枭雄。可现在，她看到了这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