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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她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经历了无数的沧桑,但在这个微小的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在重新学习如何去当一个母亲,不,是学习如何当一个祖母。
而这两种身份,在黑月到来、打破宿命之前,她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拥有。
当她轻蹄轻脚地关上房门回到书房时,露娜正独自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将她银色的鬃毛映照得近乎半透明,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着塞拉斯蒂亚。
“她睡着了?”
“睡得很熟,怀里死死抱着我缝的那只丑熊。”
塞拉斯蒂亚走到她身边。
露娜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只熊的左耳朵被你彻底缝歪了。”
“我当然知道,我拆了重缝了三次,还是歪的。后来我想,有点歪的耳朵,也是一种独一无二的耳朵。”
塞拉斯蒂亚轻笑着。
她们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娜轻声说,
“你刚才写给桑伯的附言里说,你画了三遍,都没能画好月堇可爱的样子。”
塞拉斯蒂亚没有反驳。
“你在画她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露娜看着姐姐的侧脸。
塞拉斯蒂亚把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一轮完美的满月高悬在王宫塔楼的尖顶之上,和那个镜像世界里、此刻大概也在升起的月亮,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我在想……如果当年,黑月只有两三岁的时候,我也能让他坐在我腿上,给他画一张哪怕是歪歪扭扭的肖像,那该有多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里面没有沉重的悲伤,只有一种历经岁月后的释然,
“但好在,月堇替他收到了这份迟来的画,不是吗?”
“是的。”露娜伸出蹄子,紧紧握住了姐姐。“而且不止这一张。以后,还会有一百张、一千张。”
而在时空的这一头,小马谷的友谊城堡花园里。
丰收节狂欢的余烬还在远处的天空中飘散着零星的火光,空气里混杂着苹果焦糖的甜腻和晚桂的幽香。
月堇被奶奶们接去了坎特洛特,平日里总是闹哄哄的城堡,难得地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紫悦安静地靠在黑月身边,独角上的照明光晕被刻意调到了最暗的程度。
“刚才你给桑伯写回信的时候,在桌前站了好久,写了很多。”
紫悦轻声打破了宁静。
“嗯。”
“你以前都只写最简单的两个字。”
黑月深邃的目光看向花园角落,那里是月堇每天都要去蹲守的那个小花圃,那块被她搬来“挡雪”的石头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其实小马谷的气候温和,现在根本还没到下雪的季节,
但整个城堡里没有一匹马去把那块碍事的石头挪走。
以后,也绝对不会有小马去挪它。
“桑伯在信里说,那颗种子其实很坚韧,不用非等到春天也能发芽。”
黑月低声说,
“他还转述了那边的塞拉斯蒂亚的话。她说,那粒种子以前被埋在冰冷的地方,它自己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发芽了。”
紫悦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侧脸。
黑月继续注视着花圃的方向,声音仿佛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一颗种子,在它真正发芽、破土而出之前,谁都不知道它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就连它自己也不知道。但只要给它时间……它总是会发芽的。”
紫悦没有用言语去回应他,她只是微微踮起蹄子,把散发着微光的独角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让那一小圈暗紫色的柔光,温柔地映照在他黑色的鬃毛上。
“发芽了,我就写信告诉你。”
他低着头,对着那方小小的泥土,郑重地说了一句。
“你是在跟这颗种子说话,还是在跟遥远的桑伯说话?”
紫悦在他耳边轻声问。
黑月站起身,拍了拍蹄上沾染的泥土。
“都一样,等它发芽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他伸出宽阔的臂膀,揽过紫悦的肩膀,两马相依偎着,转身朝灯火通明的城堡走去。
此时,天际的满月正好升到了最高处,毫无保留地洒下银辉,
在那个通道被彻底封死、曾经伤痕累累的镜像世界里,那轮月亮是不是也挂在同一个位置照耀着大地?
黑月无法确定。
但他心里无比清楚,就在此刻,有一封承载着温度的信,正在跨越维度的无尽缝隙,
它载着月堇那张灰色的狂野涂鸦、塞拉斯蒂亚画了三遍才满意的歪扭肖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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