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到这里，法庭里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而原告席上，薛洋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周法官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严肃，从严肃变成了恼怒。

    视频还在继续，直到最后薛洋拿着支票离开包厢的画面定格。

    法警关掉了投影，法庭里依然安静。

    这事情已不是周法官一人控制的住了。

    周法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敲下法槌：“休庭十五分钟。”

    法槌落下，她起身离席，步伐急促，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进法官休息室，关上门，反锁。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心脏砰砰地跳。

    她心里反复估量，马成功给的钱不少，但也不能为了一百万搭上自己今后职业生涯。

    突然，手机震了，她掏出来一看，是马成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马成功的声音继续从那头传来，不急不慢：“周法官，您是个聪明人。这案子怎么判，您心里有数。我等您的好消息。

    事成之后，我在原来的数目上再加两成。您可以带着孩子去国外，换个环境生活，国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您再也没关系。”

    周法官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

    电话挂断了。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她的直属领导，区法院院长的号码。

    “小周。”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避着什么人说话。

    “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周法官的心猛地一沉：“谁？”

    “你别问了。是一位姓白的老领导。原话是‘让那个法官自己掂量着判。判得我不满意，她就不用在国内待了。’”

    院长顿了顿，话里话外全是顾及：“小周，我只是传话。你自己掂量吧。”

    电话挂断了。周法官站在原地。

    姓白的老领导。她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有搜到任何信息。

    但能让院长亲自打电话、语气如此谨慎的人，绝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马成功给的是钱，钱她可以拒绝。白姓领导给的不是钱，是命。

    孰轻孰重，她也有了抉择。

    十五分钟后，周法官回到法庭。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继续开庭。”

    “本庭……”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心理压力极大。

    “本庭对被告方提交的视频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该证据来源清晰、内容完整、与本案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予以采纳。”

    旁听席上，马成功涨红了脸，气的全身发颤，他心里咒骂。

    这贱婊子，收了钱不办事，白拿老子五十万。

    周法官宣布评判结果。

    “根据该视频证据，原告薛洋的指控系被马成功指使、教唆、收买后捏造，其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本庭判决如下。”

    “被告刘子睿性侵、强迫交易等指控不成立，无罪释放。原告薛洋涉嫌虚假诉讼、诬告陷害，移交公安机关另案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不得上诉。”

    法槌落下，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刘子睿从被告席上站起来，呼出一口气，脑子还处于懵逼状态。

    从先前周法官表现看，她绝对与马老板穿一条裤子，处处偏袒薛洋。

    但为什么？周法官判自己无罪呢？良心发现了？还是前面装糖，突然阴马成功一手？

    不光是刘子睿，在场其它人也是懵的，除了白萱。

    等刘子睿寻找白萱身影时，她早已离开了法庭。

    薛洋终于崩溃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转向旁听席，哭着喊：“马老板！马老板你救救我！是你让我做的！你说会保我的！”

    旁听席最后一排，马成功没有看薛洋一眼，面无表情地戴上墨镜，转身走出了法庭。

    身后的门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薛洋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沙哑：“马老板……你别走……你答应过我的……”

    对于马老板来说，薛洋就是个工具，工具用完了，等待工具的结果只有被丢掉。

    薛洋趴在地上哭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双黑色运动鞋停在她面前。

    是刘子睿。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脸上的妆全花了，睫毛膏混着眼泪淌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拉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刘总……刘总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

    刘子睿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薛洋，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薛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