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污染章亮了一下。

    蜂巢纹顺着江晚吟的名字往上爬，把“生籍未销”四个字重新盖死。

    守渡者的脸又僵住了。

    它抬起骨笔，声音没有起伏。

    “污染判定。”

    “应收。”

    周澈眯起眼。

    “还带后台强制改判？”

    江晚吟靠在他怀里。

    她嘴角的血蹭在周澈战术背心上，声音比刚才慢了很多。

    像每个字都要从冰里捞出来。

    “黑印……有内核。”

    她抓着周澈衣角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

    “别碰帐。”

    “碰章。”

    系统小萝莉立刻在识海里补了一句：

    “宿主，你老婆说得对！”

    “帐簿是幽冥旧规则，守渡者只是被控制的执行者。”

    “那个假章，才是异星塞进来的外挂内核！”

    周澈吸了一口气，火气压在胸口，没炸。

    “行。”

    “想玩后台是吧？”

    “老子陪你查到底。”

    张玄素一步踏出。

    “贫道切边。”

    他握住那柄生锈铁剑。

    没有剑气，没有光。

    剑锋贴着污染章的外沿，一点一点往下划。

    幽黑死水被激怒，化成尖刺，扑向他的手腕。

    沉炼直接从侧面撞上去。

    他不用刀罡，也不用灵力。

    纯靠肩膀和手肘硬挡。

    “道长，快！”

    “我撑不了太久！”

    张玄素头都没抬，眼睛只盯着剑尖。

    “撑不住也撑，贫道手稳。”

    露娜闭上眼。

    背后的浅绿色光翼撑开，经络一根根亮起。

    她把生命力一点点送进江晚吟体内，声音有些发颤。

    “我给她续生机。”

    “你们快点，她太冷了。”

    周澈闭上眼。

    半秒。

    他把高维频率感知压到很细。

    海沟里的闷响，魂灯的哭声。

    死水翻滚的声音，全被他关掉。

    他只听那枚假章。

    在一片乱七八糟的污染波纹里，有一个点在跳。

    不属于幽冥旧规，也不属于江晚吟的魂。

    那是异星装进去的外挂内核。

    周澈睁眼。

    “找到了。”

    守渡者抬头，骨笔往下一刺。

    “阻帐者，同罪。”

    水幕里，上百条魂手钻了出来。

    每一条都挂着幽蓝灯火，朝众人压下。

    沉炼一声低吼，横身挡在最前。

    双臂交叉，硬生生扛住第一波冲击。

    他身上没有流血。

    可脸色一下白得吓人。

    魂灯下，一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死人脸，慢慢浮出来。

    沉炼咧开嘴，血从牙缝里流下。

    “想挂我的脸？”

    “排队去。”

    张玄素的铁剑一转。

    最后一圈污染章外沿，被完整剥离。

    他声音很稳。

    “周澈。”

    周澈一指点出，没有大场面。

    只有一点暗金光。

    不碰江晚吟的魂线。

    不伤帐簿里的金色旧规。

    只点在污染章的正中央。

    咔。

    声音很轻。

    可整片死水空间，都象被按了暂停。

    江晚吟名字旁边，那枚跳动的假章，从中间裂开。

    下一秒。

    假章碎成粉末。

    金色旧规重新浮了出来。

    一笔一划，压过污痕。

    生籍未销。

    归魂可引。

    幽蓝锁链寸寸断开。

    被拖出半寸的魂影，弹回江晚吟眉心。

    江晚吟身体一软，差点滑下去。

    周澈一把捞住她，把人抱紧。

    “江姐！”

    她眉心的冰霜散成白气。

    那道一直往外渗血的魂裂，终于停住。

    江晚吟慢慢睁开眼。

    视线还是散的。

    她抬起手，摸到周澈战术背心边缘的硬块。

    指尖停了停。

    象是在确认，他是真的。

    不是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