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岸很硬。

    周澈半跪在地，手还扶着江晚吟的后背。

    她眉心那道魂裂已经止住扩张，可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头顶倒悬着一片死海。

    黑水没有落下来，只在上方慢慢翻动，象一只扣住天地的黑碗。

    远处，沉魂古城倒挂在黑水里。

    城门最高处，一朵黑红色莲影安静开着。

    深渊冥莲。

    救江晚吟的第二味药。

    周澈刚抬头，城门前那具庞大神尸也抬起了头。

    它胸口没有心脏，肋骨裂开。

    残破神纹贴在骨面上，黑金血雾从空洞里往外冒。

    下一秒。

    系统小萝莉的声音在脑海里炸了。

    “警告，半神级残骸。”

    “非完整神明，但肉身防御、神血污染、威压强度，远超元婴中期源体。”

    “目标已锁定人皇剑，已锁定江晚吟残魂。”

    周澈站起身，把江晚吟挡在身后。

    他盯着那具比城墙还高的神尸，声音很冷。

    “剑不给，人也不给。”

    系统沉默半秒，小声嘀咕。

    “宿主，你这话很帅。”

    “但是友情提示，它可能听不懂人话。”

    神尸胸腔里的黑金血雾涌了出来。

    干裂的喉骨开始摩擦。

    “缴剑，献魂，入城。”

    声音很硬。

    江晚吟扶着露娜的手臂，呼吸还有点乱。

    她听了一会儿，低声说：

    “不是单一指令。”

    周澈没回头。

    “你别说话，省力。”

    江晚吟没有退。

    她看着神尸胸口那团血雾，声音很轻，却很稳。

    “阿澈，它里面至少有两套东西在争。”

    周澈肩膀一僵。

    下一秒，神尸给了答案。

    “缴剑，献魂，入城。”

    第三遍时，那声音底下，忽然夹进一段很浑的残音。

    “前军……不得退……”

    沉炼抬头。

    他眼底那点冷火，一下烧了起来。

    “什么？”

    张玄素横剑在前，脸色也沉了。

    “不是异族语。”

    江晚吟呼吸慢了一拍。

    “是人族军令残音。”

    周澈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又是人族军令。

    这幽冥海沟，到底埋了多少命债？

    露娜背后的浅绿色光翼展开。

    她闭上眼，去感应城门上的冥莲。

    几秒后，她睁眼，声音发紧。

    “周澈，冥莲是真的。”

    “它能缝晚吟姐的魂。”

    周澈眼神一亮。

    “能摘吗？”

    露娜看向城门，光翼上的绿纹暗下去一截。

    “根扎在城门血槽里，血槽连着神尸背后。”

    “强摘的话，整座古城的死水都会炸。”

    沉炼低骂一声。

    “绕不过去。”

    张玄素手腕一转，平举生锈铁剑。

    他语气很淡。

    “那就简单了。”

    周澈看他。

    张玄素吐出一个字。

    “打。”

    话音刚落，神尸站了起来。

    它太高了，破神袍挂在身上，胸口血雾扫过石岸。

    黑石表面钻出一排细骨刺。

    它往前踏了一步，头顶死海翻了一下。

    众人脚下的石岸传来闷响。

    沉炼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双手握住刀柄，绣春刀斩出一道刀罡。

    “我挡第一下。”

    周澈脸色一变。

    “沉炼，别硬接！”

    晚了。

    神尸抬手，枯干巨掌直接压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花招。

    就是一巴掌砸下来。

    轰！

    刀身上的裂口瞬间扩大。

    沉炼整个人飞了出去，背部撞上黑石，又滑出十几米。

    他翻身跪地，一口血喷在刀背上。

    可手里的刀没松。

    “大人。”

    沉炼抬头，声音沙哑。

    “这玩意儿，不讲道理。”

    周澈刚要接手，张玄素已经动了。

    生锈铁剑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