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处在正中间的周澈，才是最惨的那一个。

    黑紫魔焰被震散，眼里的黑色一点点退下去。

    他清醒了，可他宁愿自己还疯着。

    疼。

    不是皮肉疼，是整个人被两边同时拆开。

    左半边身体，金色轩辕纹路爬上皮肤。

    骨头一寸寸发响，象要把他重塑成某种规矩里的东西。

    右半边身体，暗红九黎魔纹往血肉里钻。

    血液像烧开了一样，要把所有束缚都撕碎。

    周澈七窍流血，身上一道道血线炸开。

    苍生焱刚把经脉粘回去，下一息又被撕裂。

    丹田里。

    刚成型不久的黑紫魔婴雏形，被两股力量挤得满是裂纹。

    高塔下。

    江晚吟睁开眼，露娜还昏睡在她怀里。

    她抬头，看见半空中那个快被撕开的男人。

    她没有第一时间哭，抬手点开战术屏。

    手指一连划过七套方案。

    冰系隔绝，红色警告。

    生命转移，红色警告。

    地脉断流，红色警告。

    法拉第笼模型，无效。

    小萝莉传回来的扫描图全是乱码。

    江晚吟的手停在半空，明白了。

    这不是外敌攻击。

    这是轩辕和九黎在周澈身体里抢主导权。

    老祖宗打架，周澈成了战场。

    她能拆魔法结构，能算战场变量，能把导弹弹道和元素流速拼成一张网。

    可这次，所有公式都找不到入口。

    她咬住嘴唇，血从唇角渗出来，盯着周澈。

    “阿澈……”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半空中。

    周澈又喷出一大口血，快维持不住御空了。

    他能感觉到。

    如果向轩辕低头，剑影会保他一命。

    但从此以后，他可能只是轩辕的容器。

    如果向九黎臣服，破斧会给他战力。

    可他会彻底变成只知道杀的怪物。

    “小子，别犯浑！”

    一道粗哑的声音砸进周澈脑海。

    是年糕。

    “这是你的身体，凭什么让别人做主？”

    年糕的声音很冲。

    “别想着选边。”

    “轩辕是华夏，九黎就不是华夏了？”

    “融了它们！”

    周澈喉咙里全是血沫，心里骂了一句。

    “你说得轻巧……”

    “我拿什么融？”

    年糕冷哼。

    “拿命。”

    “成了，它们以后听你的。”

    “败了，你就下去找那帮老祖宗报道。”

    “选吧。”

    周澈咧了咧嘴，血染红了牙，低头看了一眼高塔前。

    江晚吟撑着泥地，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在看他。

    他不想死。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生英雄。

    他只是太想活。

    所以每次都只能拼命。

    “两个老祖宗……”

    “真以为我周澈，是个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他强行挺直被压弯的脊梁。

    眼底那点清明，硬生生顶住了两股远古力量。

    “小孩子才选。”

    “老子，全都要！”

    轰！

    碎丹里残存的暗黑紫金本源，被他一口气点燃。

    他没有拿这点本源去修补身体，也没有拿去防御。

    他把所有本源拧成两条黑紫锁链。

    一条缠住轩辕剑影，一条锁住九黎破斧。

    “给我融！”

    周澈吼得嗓子都破了。

    剑影和破斧像感受到了挑衅。

    同时一震。

    周澈胸口当场炸开一道半尺长的裂口。

    血往外喷，里面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丹田里的魔婴雏形也被震得一颤，几乎要散。

    “周澈！”

    江晚吟再也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就在周澈快撑不住的那一刻。

    天际尽头，虚空被一棒子捅开。

    一道暗金色铁棒虚影横跨而来。

    棒身上布满符文，还带着南天门外没散尽的战火味。

    那不是完整真身。

    更象大圣隔着无尽战场，硬砸过来的一道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