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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华盛顿的海军部老爷们怎么想,立刻以你个人的战地观察员名义,给马尼拉的麦克阿瑟司令部和珍珠港的陆军防空司令肖特少将拍发加急明码警告!听不听是他们的事,发不发是你的良心!”
“我……我马上发!我亲自去拍发!!”
包瑞德再也无法保持中立与克制,甚至顾不上军阶下级的礼节,一把推开失魂落魄的史密斯,抓起桌上的绝密参谋笔记,跌跌撞撞地冲向后舱的独立无线电机房!
小楼的机要室内,只剩下窗外冷风呼啸,以及史密斯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美军驻华副武官,此刻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着,看着被浓黑咖啡彻底淹没的“荒谬绝伦”四个字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哥,”
齐公卿压低声音,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局座的座驾刚刚进了机场外围三道岗哨,戴老板已经在车里等您了。”
郑耀先接过手帕,从容地擦了擦指尖沾染的红色铅笔碎屑。
“让史密斯上校在这里慢慢喝他的咖啡。”
郑耀先甚至没有再看史密斯一眼,披风一甩,大步迈出了机要室的大门,军靴敲击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稳而充满杀伐之气的节拍。
夜雾凄迷。
一辆黑色的美制防弹别克小轿车静静停在机库背阴的土坡旁,车窗用黑丝绒帘子严严实实地遮挡着。
郑耀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厢后排,戴笠那张威严而隐带疲态的国字脸隐匿在幽暗的阴影里,手中燃着半截雪茄,猩红的火点在黑夜中微弱闪烁。
“老六,白市驿这边的洋鬼子,怎么说?”
戴笠深吸了一口雪茄,沉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夜高占龙在罗家湾十九号被当众掌掴、中统黑金大白板轰动全城的余波还未消散,但对于戴笠这种站在权力最顶层的情报巨枭而言,高占龙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决定党国命运和军统未来十年政治前途的,正是眼前这场浩劫的真伪。
“回老板,”
郑耀先系好安全带,侧过身来,语气平静如水:
“华盛顿回电了,海军情报署斥责我们的预警是无稽之谈,认定日军主力舰队依然在本土内海集结,对夏威夷甚至连一级战备都没启动。”
“混账东西!!”
戴笠低骂了一声,手中的雪茄灰狠狠弹在皮椅缝隙间,双目在黑暗中爆射出野兽般的凶光:
“这群洋鬼子自视甚高,平日里对我军统横挑鼻子竖挑眼,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蠢得像一头头喂饱了饲料的白猪!”
戴笠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死死按在郑耀先的椅背上,眼神死死锁住郑耀先的双眼:
“老六,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委员长方才在黄山官邸亲自给我通了电话,侍从室第一处主任陈布雷亲自过问。如果日本人真的动手,咱们军统在盟国面前那就是不世之功;可万明日军主力南下打了新加坡,夏威夷风平浪静,罗斯福的面子挂不住,委员长迁怒下来,你我二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郑耀先迎着戴笠充满猜忌与孤注一掷的目光,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老板,南云忠一的六艘重型航母,此刻距离瓦胡岛绝不会超过一千海里。日本大本营如果要打新加坡,不需要调集由横须贺海军技术厂单独保障的微型潜艇特攻队。山本五十六是个赌徒,他的筹码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打断太平洋舰队的脊梁骨。”
“后天早晨,夏威夷时间周日清晨八点整,如果珍珠港没有炸成一片火海,耀先甘愿在罗家湾刑场领受军法,以死谢罪!”
车厢内死一般沉寂了足足半分钟。
戴笠看着郑耀先那张钢铁般坚毅、毫无一丝动摇的面容,脸上的阴霾终于寸寸裂开,化作一抹极其复杂的狂热与决断。
“好!好一个以死谢罪!”
戴笠重重一巴掌拍在皮坐垫上,眼中闪烁着赌上身家性命的决绝光芒:
“老六,有你这句话,我戴雨农今天就陪你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既然美国人装聋作哑,那咱们就做足准备,看这场滔天大戏怎么开场!”
戴笠身子往后一靠,沉声下令:
“立刻回局本部!从现在开始,罗家湾十九号地下机要总台、歌乐山黑室特种侦听大队、白公馆密电翻译处,全部进入‘甲字特级临战状态’!”
“全员取消轮休,所有电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锁定日本海军联合舰队长波波段!另外,你亲自兼任战时特别涉外联络督察处长,持我的手令,白市驿机场的美军直通电讯室由你一人全权接管,任何美方人员不得擅自向外拍发与我军统口径不一致的电文!!”
“是,老板!”
郑耀先立正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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