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耀先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坦荡而纯粹的微笑，轻轻抽回了手，退后半步。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晨风拂过海滩，吹散了最后一缕海雾。

    郑耀先缓缓踱步走到码头最外侧的防波石缆桩旁，从怀中摸出半截受潮的哈德门香烟，擦亮火柴，在海风中轻轻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明媚灿烂的朝阳下袅袅升腾，映照着他那张轮廓分明、英武坚毅的面孔。

    赵简之快步从后方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封刚刚自惠州秘密交通站送达、盖着重庆军统局本部最高绝密红泥火漆的蜡封电报，神色复杂地低声汇报道：

    “六哥，重庆那边刚来的电报。”

    “戴老板收到咱们人金平安的消息，在黄山官邸高兴得摔了杯子，连夜入宫面陈委座，委座龙颜大悦，已经亲口批示，要给六哥您颁发一枚青天白日勋章的特级提名！”

    赵简之咽了口唾沫，指着电报下方用暗码标注的一行黑字，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但是……局本部潜伏在侍从室的兄弟密报，中统徐恩曾那条老狗得知顾文杰腿断黑金被缴，已经串通了政学系的一帮元老，暗中联名向委座递交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的极密弹劾折子。”

    “他们诬告六哥您借护送黄金之名，暗中‘通匪资敌’、私吞巨额生金、在香港擅杀党国要员……”

    “戴老板限令您三日之内，亲自押解两吨生金回渝复命，侍从室的大审……已经给您布下了！”

    郑耀先静静听完，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半分。

    他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任由清冽的晨风吹拂着身上那件黑色大氅的衣角。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了海天尽头那片重峦叠嶂、即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的万里山河，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极尽轻蔑与冷酷的凌厉锋芒。

    他抬起脚，将那截燃尽的烟头踩灭在冰冷的花岗岩石缝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如刀的傲然弧度：

    “弹劾？”

    “老子在香港连日本人的军舰都撞得沉，还怕他几个拿笔杆子的跳梁小丑？”

    “简之，备机。”

    “回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