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训面色涨红：“你、你血口喷人！那是借鉴，是致敬！”

    “致敬？”何越轻轻摇头，“致敬会在简介中不提原片？致敬会连拍摄角度和旁白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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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同行：“我以为电影圈至少还该有点底线。看来是我想多了。”

    闪光灯骤然亮起。何越不再看陆训铁青的脸，放下酒杯，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第二天，“低调导演何越宴会上怒斥陆训抄袭”登上各大娱乐版头条。一向以温和着称的何越突然发难，让整个圈子震惊。

    第三天，与陆训素有旧怨的女导演姜雯在微博发声：“支持何导说真话。某些人靠抄袭起家，现在连藏羚羊都不放过，可悲。”

    舆论彻底发酵。

    网友迅速扒出《可可西里》和《我和藏羚羊》的对比视频——同样的机位，类似的构图，甚至有一段旁白只改了几个词。抄袭质疑几乎坐实。

    第四天早晨，何越接到了母校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主任田壮壮的电话。

    “小何啊，忙吗？”田主任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

    “田主任。”何越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突然多出的记者，“您是为陆训的事？”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叹：“学校这边接到几个电话。你知道，陆训的导师和咱们系有些渊源...当然，我不是说你对，事实上，我们都认为你这次占理。”

    何越没说话。

    “这样，明天来学校一趟，咱们聊聊？就当给我这个老主任一个面子。”田主任顿了顿，“陆训那边，我也会敲打。”

    “好。”何越应下。他早知道陆训会“找家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挂断电话后，他先打给了恩师崔世航教授。

    “就知道你会打来。”崔教授在电话那头语气复杂，“小何，你这次没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田主任那边压力不小——电影协会有人递话了，希望平息风波。”

    “协会？”何越皱眉。

    “陆训的叔叔是协会评审委员会副主任。”崔教授压低声音，“他们希望这件事‘冷处理’。田主任找你是想做和事佬，给你个台阶，也给学校个面子。”

    何越沉默片刻：“您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崔教授笑了，“如果我是你，二十年前的我，会跟那帮孙子死磕到底。但现在的我会说——这不是你的电影，没必要把自己卷进漩涡中心。”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第二天，何越如约来到北电。田主任的办公室古色古香，书架上摆满了电影相关的书籍和奖杯。

    “小何，坐。”田主任亲自泡了茶，“事情我都了解了。陆训那边，我已经严厉批评了。年轻人急功近利，可以理解，但不能没有底线。”

    何越端起茶杯，没接话。

    “电影协会那边，我也打了招呼。”田主任在他对面坐下，“他们保证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这件事，学校希望你们能和解——陆训公开道歉，收回涉嫌抄袭的部分，你的批评到此为止。如何？”

    “如果只是这样，可以。”何越放下茶杯，“但我希望协会能就抄袭问题给出明确态度。”

    “这个自然。”田主任笑着点头，“协会也承诺会发布公告，规范行业借鉴尺度。你放心。”

    离开学校时，何越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他给足了母校面子，也相信田主任的承诺。

    他错了。

    就在当天下午，电影协会的公告出来了。

    通篇读下来，何越气笑了。

    公告称“近日业内两位导演的公开争执引发了不良影响”，对双方均提出批评，要求“以行业团结为重，停止公开互相指责”。至于抄袭？只字未提。陆训的挑衅和先前的抄袭质疑？仿佛从未发生。

    典型的各打五十大板，而且板子明显一轻一重。

    何越的手机响了，是田主任。

    “小何，你听我解释，协会那边——”

    “田主任，”何越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公告我看了。这就是您说的‘明确态度’？”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学校尽力了。”田主任的声音带着疲惫，“协会内部...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但无论如何，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陆训那边，学校会施加压力——”

    “不必了。”何越挂断电话。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公告，忽然笑了。笑得助理推门进来时，吓了一跳。

    “何导，您没事吧？”

    “没事。”何越收敛笑容，“帮我做两件事：第一，起草一份退出电影协会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