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又检查手机信号。何越把她按在沙发上：“别晃了，我头晕。”

    “我紧张……”

    “紧张也没用，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十一点半，第一个闹钟响了。柳亦菲跳起来，抓起手机刷数据，还没出来。

    十一点五十，第二个闹钟响了。她又在刷，还是没出来。

    “别刷了，十二点准时出。”何越说。

    “你怎么知道？”

    “行业惯例。”

    柳亦菲信了，但她坐不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何越看着她，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这个在戛纳领奖时都镇定自若的姑娘，此刻像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小学生。

    终于，十二点。

    柳亦菲立刻刷新页面。数据跳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让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看错。

    “何越……”她的声音在抖，“你……你来看……”

    何越走过去，接过手机。屏幕上，是电影专资办的官方数据：

    “《爱在记忆消逝前》，首日票房：3120万元人民币。”

    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刷新国产文艺片首日票房纪录。原纪录：《色戒》，1054万元。”

    3120万。

    这个数字，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是什么概念？

    是爆炸，是奇迹，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高度。

    《色戒》的首日纪录是1054万，《爱在记忆消逝前》几乎是它的三倍。

    而《色戒》是李安执导，梁朝伟、汤唯主演，题材敏感，话题度拉满。

    《爱在记忆消逝前》只是一部文艺爱情片，投资三千万，没有大场面，没有特效，只有两个老人和一段关于记忆与爱的故事。

    但它做到了。

    何越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把手机还给柳亦菲，看着她：“恭喜，柳制片。你创纪录了。”

    柳亦菲还愣着。她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那个数字刻在脑子里。过了好久，她才缓缓抬头，看向何越，然后，

    “啊，！！！”

    她尖叫一声，扑进何越怀里，又哭又笑，又亲又啃。

    “3120万！何越！3120万！你看到了吗？3120万！”

    “看到了看到了。”何越抱着她，任她在自己脸上乱亲，“别激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3120万啊！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她从他怀里跳出来，在客厅里转圈，手舞足蹈，像个孩子。然后她又跑回来，搂住何越的脖子，眼睛亮得惊人：“何越，你告诉我，这不是梦，对不对？”

    “不是梦。”何越低头吻她，“是真的。我们的电影，首日3120万。”

    柳亦菲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肩膀一抖一抖的，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清脆，欢快，像春天解冻的溪流。

    何越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他的心跳也很快，但他习惯了克制。这个成绩，在他预料之中，但真的看到时，还是会有冲击。

    这是他和柳亦菲的电影。

    是他们一起写剧本，一起选景，一起拍，一起演的电影。是他们在法国南部的小镇上，一遍遍对戏，一遍遍打磨，熬了无数个夜，流了无数汗和泪的电影。

    现在，它被观众接受了，被市场认可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