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面色阴沉，沉声道：“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下官观公子隐姓埋名，入我一品堂搅动风云，必是不甘寂寞之人。岂不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白衣女的声音陡然转冷，“何不将这几人，连带着王家的人头，一并作为投名状纳上？下官定当奏禀陛下，彰明公子的忠诚与决断。”

    慕容复沉默了一阵儿，目光在那几个被绑的家臣身上扫过，又落回白衣女脸上。

    “大人为何要帮我？”

    白衣女淡淡道：“只因我也是不甘寂寞之人。国主年事已高，公主难掌大局。

    而下官只想当权臣，至于这权臣是西夏的，还是大燕的，下官并不在意。”

    慕容复目光闪铄，追问道：“我如何相信大人真有这般本事，能左右国主与娘娘的决断？”

    白衣女似乎早有所料，从容道：“早知公子有此疑惑，下官今趟南下前，特意求来了此物。”

    她从袖中掏出一物，托在掌心。那是一枚温润白玉雕成的印章，印钮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慕容复目光一凝，他虽未亲眼见过，却也猜出了几分：“这是————凤印？你“，“不错，此乃娘娘凤印。”

    白衣女语气平淡，“下官不才，不过是娘娘身边一个得力之人。

    国主素来孝顺，凤印在此，既足以说明下官的实力，也足见陛下与娘娘招揽公子的诚意，绝非虚言。”

    慕容复目光落在那枚凤印上，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这番话听着倒是动人。

    只是大人既然要做权臣，为何不找个好控制的棋子，偏要来寻在下？难道就不怕我将来做大，过河拆桥？”

    白衣女闻言，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苦闷起来：“只恨下官是个女儿身。

    若我是男子，退可借职务之便亲近银川公主，先拔头筹；进可在西夏新主交替时更进一步，自立为王。

    可惜，我是个女子，眼下的位子，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那丝情绪只是错觉：“不过下官并无不满。

    在其位谋其事，为主尽忠分忧，下官自认做得不差。”

    慕容复听着这番剖白，只是冷眼以对。

    他先前已经听过这白衣女子展露野心，眼下听到这所谓的“为主尽忠”言论，自然不会轻信。

    白衣女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道：“公子莫要将我想成那等野心勃勃、不知进退之徒。

    下官如今在西夏，地位已仅在陛下与娘娘之下。可将来新主继位，我这个先朝旧臣难免被猜忌。

    与其坐等被清算，不如趁早扶持一位自己信得过的君主。”

    她抬眸看向慕容复，语气坦然：“国主只有银川公主一个子嗣，对马的人选必然优中选优。

    公子相貌、武功、才华皆是上佳之选，自然是我投资新君的不二人选。”

    慕容复冷笑一声：“听起来，不过是大人想利用我罢了。”

    白衣女微微一笑：“是合作。下官毕竟是女子，篡不了王位。

    公子若不放心，等将来你做了马，下官可向陛下奏请，以妾室之身与公主一同下嫁。如此，你我荣辱与共，公子总该没有疑虑了吧？”

    慕容复闻言沉默片刻，才道：“大人让我杀王家的人做投名状，我可以答应。但这几位是我的家臣，杀他们一“6

    白衣女抬手打断他：“公子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直说了吧。

    让你杀家臣，就是为了削弱你，断了你的后路。你只有根基尽失、在西夏无处倚仗，才会真正需要下官。你我之间的合作，才能长久。”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否则，你带着自己的心腹班底入赘西夏，等陛下和娘娘仙逝之后，你我之间少不了一场二虎相斗。

    下官不喜欢那种局面，也不习惯给自己留后患。”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递给慕容复：“我来之前已拟好了文书。

    公子若觉得合理，便画押盖章。想来公子大燕的印绶，仍随身带着吧？

    慕容复低头看着那份文书，没有立刻动作。

    见慕容复仍然尤豫，白衣女又道：“也不知公子在尤豫什么。

    你杀了王家满门以表诚意，下官便可即刻奏明陛下，赐你国姓，收你为义子。从此以后，你便真的可以叫李延宗了，名正言顺，一步登天。”

    她瞥了一眼被绑在一旁的邓百川等人，语气轻篾：“至于你这几个手下，不过是群哈巴狗，忠心有馀，能耐有限。

    下官却自信是头猛虎，狗再多，也比不上虎威。孰轻孰重，公子难道还分不清吗？”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焉知不是在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