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见童姥坐在其身后，索性放松身子，仰靠在童姥肩上，传音道：“师姐，好久不见啊。”

    童姥传音回应：“不过三日未见，你鬼叫什么。”

    李秋水唇角微勾：“小妹不见师姐，那真是度日如年。如此三日，便是三年未见了。”

    童姥哼了一声，知道和李秋水比口舌之利占不到便宜，又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与其打闹失仪，索性不理她，转而问起张程他们这三日的经历。

    张程一边策马前行，一边传音讲述这三日在汴京的经过。童姥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插话问几句细节。

    不知不觉间，队伍已行出数十里。

    天聋地哑谷距离少室山本就不远，加之一行人要么是军中精锐，要么有武艺傍身，脚程远比寻常百姓快得多。

    待张程将这三日的经历讲完时，众人也已经行至少室山下。少室山巍峨耸立，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寺院殿阁的飞檐。

    张程勒住马缰，回头吩咐身后的军士在山下原地休整，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若有江湖人士上山或下山，不必阻拦，亦不必理会。

    接着，他便和童姥、李秋水一起，接上段延庆等人上山。

    灵鹫宫九部中的统领跟在身后随侍左右。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掌门见状，也让门人弟子留在原地，自己则跟在张程等人后面，以壮声势。

    一行人沿着山道拾级而上，身影渐渐没入苍翠林荫之中。

    少林寺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凝重。

    场中一个少林老僧正和一个宝相庄严的番僧交手，聚集了一众僧人围观。

    两人相距数丈，相对而立，指力纵横。那番僧连出数指，指风凌厉，破空有声。少林老僧勉力招架，却已左支右绌。

    只听“波波波”三声轻响，那少林老僧胸口突然射出三支血箭，激喷数尺，整个人如遭雷击，仰面倒地。

    四周众僧齐声惊呼。

    那番僧一拂衣袖，一道柔和的内力拂过，将老僧胸口的血止住。随后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谦和：“久慕玄渡大师的拈花指”绝技练得出神入化，不知对小僧方才的几招，可否指教一二？”

    ——

    玄渡被身旁弟子扶起，面色苍白，苦笑道：“大轮明王————。”说罢，便闭目调息，不再言语。

    鸠摩智微微一笑，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少林众僧中的领头之人：“方丈，如今玄字辈高僧皆已落败，不知少林寺内可还有高贤能指教小僧两招？”

    玄慈心中苦涩难言。今日他们本应应朝廷之邀，下山主持除魔大会，不想刚准备动身，便撞上了鸠摩智。

    此人虽登门突兀，有失礼数，但毕竟身份不凡，吐蕃国师亲至，少林寺只得摆足排场接待。谁料这位大轮明王先是辩经，继而论武。

    玄慈本想以礼相待，不欲在武学上争锋，可这位国师言语间步步紧逼。玄生师弟按捺不住，以大金刚拳出手相试。

    谁知这鸠摩智竟也以大金刚拳相迎，招式精纯，内力浑厚，竟还在玄生之上。

    众僧见状，斥其偷学少林绝艺。

    鸠摩智却不以为意，反道少林绝技本传自天竺，不过微末小技，不值一晒，也只有少林才妄自尊大，自称绝技，还不许旁人习练。

    他自称七十二门小技皆有涉猎，若有哪位大师不信，尽管上前。此言一出，少林群僧如何能忍？

    随后玄字辈诸僧轮番出战，却尽数败在自家绝技之下。一番连战下来，不仅单打独斗不敌，车轮鏖战也未能讨到便宜。

    玄慈长叹一声，缓缓开口：“老衲今日始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老衲数十年苦学，在国师眼中，实是不足一哂。”

    鸠摩智微笑颔首：“方丈大师如此说，是承认贵派七十二门绝技，实非贵派自创。这个绝”字，须得改一改了。”

    玄慈默然不语，心中如受刀剜。少林千年威名，今日竟要毁于一旦？

    玄字班中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僧厉声说道：“国师已占上风，何以仍如此咄咄逼人，不留丝毫馀地？”

    鸠摩智神色不变，微笑道：“小僧不过想请方丈应承一句，以便遍告天下武林同道。

    以小僧之见，少林寺不妨从此散了，诸位高僧分投清凉、普渡诸处寺院托庇安身，各奔前程，岂非胜在浪得虚名的少林寺中苟且偷安？”

    他此言一出，少林群僧函养再好，也都忍耐不住，纷纷大声呵斥。

    “放肆！”“恶僧，安敢如此！”“少林千年古刹，岂容你胡言乱语！”

    便在这时，山门方向忽然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小僧。

    他模样十分狼狈，僧袍下摆沾满尘土，到了近前才勉强稳住身子，气喘吁吁地喊道：“启禀方丈！山门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其中有不少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