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却兴致缺缺。他的功法推衍卡在了最后临门一脚，灵感已至，框架已成，偏偏陪练先扛不住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象————嗯，就象那啥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被打断，别提多难受了。

    可人家老和尚已经接不住了，张程总不能只为了自己爽利，就把这没啥仇怨的老和尚活活打死吧？

    他幽怨地看了老僧一眼，随后平复心情，转身面向众人。

    “既然诸位都来了，想来慕容博父子已经伏法。那当年雁门关之事便只剩下方丈一人了。

    要不你们一边执行寺规，我一边宣布个事儿吧。两不眈误，也节省大家时间，如何？”

    他这话说得有些轻挑，不过碍于他修为超凡，少林众僧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张程见众人沉默，便又清了清嗓子，这次语气正经了些：“诸位大师，少林派立寺千年，为武林泰山北斗，本官向来敬佩。不过，有些话，今日不得不说了。

    天下寺庙，占有大量田产山林，却多不事生产，僧众坐享其成，衣食皆取自百姓供养。

    长此以往，不劳而获者众；辛勤耕耘者苦：于国于民，皆为大害。此风，不可长。”

    此言一出，少林众僧脸色大变。群雄中也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他这话————是要动佛门的根基啊！”“朝廷真要这么干？”“可他说得————好象也有点道理————”

    嘈杂的声浪中，张程不为所动，继续道：“本官今日，便给少林两条路选。”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是你们如先前明王说的那样直接解散，诸位各寻他处修行，或还俗归家，悉听尊便。

    寺中田产屋舍，自然收归朝廷，重新分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此后天下所有寺庙，本官都会一视同仁，行此改制。绝无例外。”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少林不必解散，但需彻底改制。

    寺中所有田产、山林，除维持寺院建筑本身所需极小部分外，全部拿出来，由朝廷主持，重新分配给周边无地、少地的农民耕种。

    日后，农民缴纳田赋，朝廷会从中划出合理一部分，作为供养少林的香火之资”，确保寺中僧众基本衣食无虞。

    此外，全寺僧众，除确实年老体弱、残疾无法劳作之人外，自方丈以下，每日必须参加至少一个时辰的劳作。

    或耕种寺属菜园，或上山砍柴，或修补房舍、清扫庭院，总之，不得闲坐白食，须以劳作体悟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禅理。

    寺中武僧，亦可将习武强身视为劳作一部分，但需有度，不得借此逃避其他劳务。”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回玄慈身上，语气平淡：“如何？两条路，请方丈和各位大师选吧。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旋即，再次炸开了锅。

    “这————这岂不是要逼死佛门？”“千古未有之事！狂悖！狂悖啊！”“朝廷怎能如此？我少林数百年基业————”“每日劳作？我等出家之人，岂能如佃农般————”

    僧众激愤，江湖群雄也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张程所言虽苛刻却不无道理，有人则认为此举太过，恐引天下大乱。更有人冷眼旁观，只等着看这场风波如何收场。

    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废墟。

    张程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喧哗声达到顶峰。他忽然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自身的气息。

    下一刻，澎湃内力裹挟着全力催动的【军威】，如狂风怒潮般席卷而出。

    一股无形有质的恐怖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瞬息间吞没每一寸空间。

    他将先前与老僧一战的感悟，尽数化入这股气势之中。众人仰望着他，仿佛蝼蚁仰望苍穹，直面天威。

    所有的嘈杂、愤怒与质疑，在这股纯粹而磅礴的“势”面前，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

    废墟之上，一时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断垣的呜咽，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张程立于这片死寂的中心，再度开口：“本官不是在征求诸位的同意，而是在通知诸位做选择。

    我给诸位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之后，劳烦诸位给我个答复。”

    说完，他朝一旁的老僧侧身一让，“另外，本官心中尚有疑问，想请大师解惑。不知可愿移步一叙？”

    老僧微微颔首，两人并肩行至一处尚且完好的偏殿，将场中留给了少林众僧自行商议。

    老僧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不知施主有何疑问？”

    张程开门见山：“自然是好奇大师的身份。以大师这般修为，却隐于少林做个小小的服事僧，实在令人费解。敢问大师先前是何来历？”

    老僧神色如常，缓缓道：“施主心中似乎已有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