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知道，文孝军这是在抬价，在用视频网站的豪横来给电视台的报价立标杆、施压。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哦？企鹅视频他们一向财大气粗，文总不妨直说，是多少？”

    文孝军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六个亿。”

    “多少？！”赵江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六个亿？人民币？买一档综艺节目的网络独播权？”

    文孝军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六个亿，而且这只是保底，协议里还有根据播出数据上浮的阶梯条款。”

    赵江感觉一股血直往脑门上冲，心里差点骂娘。

    六个亿！

    这他妈是疯了吗？

    很多二三线电视台，一整年的节目采购总预算都摸不到一个亿的边。

    企鹅视频这是拿钱不当钱，还是对《华夏有嘻哈》的信心已经盲目到了这种地步？

    他连忙拿起茶杯猛灌一口，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说辞：“咳咳，曹总，文总，这个视频网站和咱们传统电视台，它这个商业模式和承担的风险，还是不太一样的。”

    赵江努力组织着语言：

    “视频网站主要靠会员收入和广告，他们可以为了拉新会员、巩固平台地位，进行一些战略性、甚至略带赌博性质的投资。

    但我们电视台不一样啊，我们的收入主体是广告，收视率直接决定广告价值。我们采购节目，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考虑投入产出比，承担着收视率不及预期的直接压力。这六个亿的价格确实，确实让我们有些望尘莫及。”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企鹅视频是土豪，可以任性。我们电视台是过日子，得算计。

    文孝军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一说。

    “赵主任，您这话说的在理，但也不全对。企鹅视频固然财力雄厚，但他们也不是慈善家，刘志平刘总更是商场老手。他们愿意砸六个亿真金白银，不是赌博，而是基于对《华夏有嘻哈》项目本身、对星辉传媒制作能力、对市场前景的精准判断和巨大信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江：

    “这六个亿，本身就是对《华夏有嘻哈》节目质量、影响力和商业价值最有力的背书和证明！它告诉我们，也告诉市场，这档节目，值这个价，甚至有超越这个价的潜力。赵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别扯那些虚的，好东西就是贵，企鹅视频认，你京城卫视认不认？

    赵江沉默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

    文孝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要么，拿出匹配节目价值的诚意；

    要么，您就请便，门外等着接盘的平台恐怕不止一家。

    他来之前，台里咬牙给出的预算上限是一个亿，这已经是打破常规的巨额投入了。

    可现在，在六个亿这个参照价格面前，一个亿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简直像个笑话。

    谈判陷入了僵局。

    赵江额头微微见汗，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是咬牙加码，还是就此放弃？

    而自始至终，曹斌都安静地坐在一旁，并没有插话。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赵江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闲的曹斌，又看了看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文孝军，知道自己这趟怕是遇上硬茬了。

    他干咳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曹总，文总，这事儿我做不了主，确实超出我现在的权限了。”

    文孝军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平静：“理解，赵主任毕竟是代表台里来的，有些流程要走。”

    “是是是。”赵江连忙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先出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领导，二位稍等片刻？”

    曹斌抬了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赵江如蒙大赦，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拨通了楼上台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他快速将刚才的谈判过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台长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就两个亿，一分都不能再多。”台长的语气斩钉截铁，“《华夏有嘻哈》阵容是顶级，热度也高，但说到底还是个网综出身，风险还是有的。两个亿买一季的电视独播权，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如果他们还要加价”

    台长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就算了，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明白吗？”

    “明白，台长，我明白！”赵江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