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剖开，内脏隐约可见。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浑身颤抖，面目疯狂扭曲，嘶吼一声：“杀！！不然，等他这个邪徒成长起来，他定然会回来向我们复仇，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子怡又被重新逼退到了阵前。

    她手握一九，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沫，身心俱疲。

    程枫这具躯壳已到了极限。

    战场中央，只剩辞雨一人。

    他依旧站着，依旧在喝。

    那只血囊此刻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可里面被贾亦真以血道秘法压缩了不知多少修士的精血。

    满满当当，每一滴都浓稠如浆。

    喉结不断上下滚动。

    他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丰盈，手背上那些干瘪的青色血管重新鼓胀起来。

    “啊——！！！”白泽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龙行渊一脚踏在他的胸口，整只脚深深地踩了进去，肋骨齐齐断裂，内脏被碾成肉泥，白泽的身体在龙爪下剧烈抽搐，双目痛苦的暴突出来。

    龙行渊再出一爪，五根龙爪精准地扣入他的脖颈，用力一扯。

    白泽的头颅被硬生生抓了下来。

    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至死凝固着不甘。

    龙行渊提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一步跃上高空。

    他高举白泽的首级，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这一声咆哮之中：“白泽已死！！”

    白泽是这场围杀的总指挥。当然，这也是最要命的差事。

    他死了，那根将数千名来自不同势力的修士拧在一起的绳索便松了。

    在场所有修士，包括秦家的御兽团，都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顿了顿，望向空中那颗被龙爪高高举起的头颅。

    有人眼中的战意在无声消散。

    有人紧蹙眉头，目光在白泽的头颅与战场之间来回游移。

    论道山的修士们眼眶欲裂，怒火冲天，却失去了发号施令的人。

    “白泽已死，此战终矣。”龙行渊的声音从高空中沉沉落下，“是非对错无人可断，诸位大可就此离去，了断此因，既往不咎！”

    这话回荡在战场上空。

    龙行渊的目光轻轻掠过辞雨的方向，只有极短暂的一瞬。

    他在拖时间。

    既往不咎？

    这四个字落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显得如此荒谬，却又如此诱人。

    有些人握剑的手松了松，站至此刻，筋疲力尽，灵力枯竭，身上的伤已数不清。

    有些本就不愿参与这场围杀的修士，更是有了离去的念头。

    他们不过是被宗门一纸召令裹挟而来，与辞雨无冤无仇，何苦要把命搭在这里？

    修士们看了看身边的同门师兄弟。有人对视，有人低头，有人微微叹气。

    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与疲惫。

    虽有些人从始至终没有直面辞雨，可辞雨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天骄中的天骄，哪怕是战斗的余波，稍微蹭上一点，便足以让他们身受重伤。

    有些修士只是被十座灵台的灵力余波扫过，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便已出了岔子，那股霸道的灵力钻入体内后，至今都无法祛除。

    有人愤怒地瞪着龙行渊，瞪着阵前大口喘息的程枫与剑缨等人。

    他们的爱慕之人死在了这里，他们志同道合的朋友被贾亦真抽干了鲜血。虽然修士更重自身利益，可终究是人，心是肉长的，会痛，会恨。

    有人依旧贪婪地盯着辞雨，紧紧攥着手中的兵刃，指节攥得发白。他们战斗至此，什么都没得到，落得一身伤痕，现在就退，岂不是白白拼了这一场？

    有人眼底却已彻底浮现出退意。他们趁乱捡到了一柄断剑的剑尖，上面沾着辞雨的血，已被收入储物戒中。

    一滴血十万灵石，他们已赚够了，何必再拿命去赌？

    没有元神境修士出来传讯。

    传讯，不过是传音一句话的事，甚至随便放个烟花弄出些动静，让弟子们知道该停手了便好。

    可从开战至今，云层之上始终沉默。

    各大宗门没有任何高位者发号施令，撤走自家已伤亡惨重的弟子。

    无神令固然能吞噬元神境修士的灵法等，可到现在，连类似贾亦真那种凡人使用的烟花都没有。

    这时，秦旷坐在他

    他从狮背上高高飞起，扫视全场，声音里满是讥讽与战意：“哈哈哈哈，龙行渊！你在说什么？既往不咎？看看，诸位看看，看看他们这些残兵败将！”

    他指向顺雪口阵前那些浑身浴血，大口喘息的众人，咄咄逼人，“都到了这一步了，我们还有多少人？最少还有两千人！他们呢？他们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