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出差了，我的手机落在办公室，现在用的是……”庞大海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低声道“是朋友的手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老爸问。

    庞大海：“今天就回去，不用担心我，我和朋友在一起很好的。”

    庞大海几句话说完就挂了电话，庞杰拿着黑了屏的手机发了会儿呆，自言自语的说：“打小就不会撒谎，哪有跟朋友出差的”然后转头对床头柜上的照片说——

    “小兰，我估计，儿子这回能嫁出去了。”

    几分钟后，权厉开始上早餐，煎蛋、切片面包、牛奶和水果拼盘。

    这两天有没有吃过东西，已经记不清了，庞大海早就饥肠辘辘，可东西摆上来，他用叉子把煎蛋戳来戳去，没有立刻开吃。权厉瞧了他一眼，见庞大海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默默勾了下嘴角，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折腾了你两天，就吃这些，委屈你了？”

    庞大海不敢承认，用叉子把煎蛋戳来戳去。权厉笑了笑，说：“家里东西不多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我还点了外卖。”

    庞大海这才喝了口牛奶，开始吃早餐，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晴了。

    十分钟后，外卖送到，庞大海一人吃完了整盒披萨，要下楼去上班，而权厉已经穿好外套，拿上了车钥匙，淡淡道：“不行，这两天太累了，你先回家，周巡那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先休息两天再说。”

    庞大海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不扣工资吧？”

    权厉横了他一眼，庞大海默默穿上外套，心想‘这真是带薪休床假了’。

    车照旧开到楼下，权厉开车时也一如既往的沉默，庞大海原以为经过这一次，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不同，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下车之前，庞大海磨蹭着不肯走，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把话问出口：“权总，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权厉听到他问的，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就当这是发情期的互相帮助吧，我们两人当时都不清醒，其他的以后再讨论，你先上去吧。”

    他说话时语气还是淡淡的，喉咙却莫名发紧。

    这算什么回答？

    庞大海说不清听了这话是什么感觉，失望、委屈、难过，或者全部都有，混乱的感受在心里搅成一团，脑袋也跟着乱，他没再看权厉一眼，直接开门下车。

    权厉知道庞大海这次真的生气了，他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松开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两手掌心都泛了红。

    拒绝喜欢的人比想像中更难，他原本只是想把庞大海暂时留在身边，在他走向人生最终幸福之前满足一点点久病的私欲，没想走到这一步，可事情就这样在意料之外发生了。

    此时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权厉把头靠在车窗上，独自坐了很久。

    楼上，庞大海在楼道的窗边，也站了很久。

    等权厉的车开走，庞大海才开门进屋，庞杰见他回来，没问别的，只说：“吃早饭了吗？”

    庞大海：“吃了”

    庞杰悄悄往庞大海身上瞧，发现他黑眼圈严重，脸色也不好，像是没睡饱的样子，人仿佛都瘦了些。庞大海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橙色的衬衫，是周六参加公司聚餐的时候穿上的。他在屋里解扣子，庞杰想了想，在门口问道：“跟你出差的那个朋友，他有没有评价过你这件衣服？”

    庞大海奇怪老爸为什么要问这个，老实答道：“有，他夸我衣服好看，很衬我。”

    庞杰点点头，一边转身回屋，一边嘟囔道：“至少愿意敷衍，应该是个好人。”

    权厉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办公室的门留着一条缝，权厉在进去之前感觉到一丝异样，因为通常只要他不来，门都是紧紧关着的。推门进去，权厉忽然停住脚，看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那人两手搭在办公椅扶手上，翘着腿，背对着门，听到有响动，才转过来，对权厉冷冷道——

    “连晓妍，她怎么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