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的探针只能渗透地下三层便被那股凝固的意志挡回，无法进一步深入。

    唯一的办法，是用脚去丈量。

    入渊第十一天。

    帝惊蛰飞过了一片又一片灰色的石质平原，途中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残留的古老刻痕——那些刻痕已经模糊到几乎辨认不出原貌，但从走势来看，像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

    他没有停下来研究。时间不够。

    第十二天清晨。

    帝惊蛰在一处地势微微凸起的区域落下身形。

    他落下的原因只有一个——前方三万里处，他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个极为微弱的生命波动。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这座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帝墓之中，任何生命波动都是异常的。

    帝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贸然接近，而是先以灭世魔雷探查了前方区域的空间结构。

    没有陷阱。

    没有阵法。

    只有那个微弱的生命信号，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跳动着，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

    帝惊蛰展开雷霆之翼，向前掠去。

    三万里的距离在他全速之下不过数息。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不——是那个人。

    一座石台。

    石台不高，约莫丈许，由与地面相同的深灰色石料构成。

    但石台之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剑意。

    数万道剑意凝聚成实质化的银白色锁链，将石台上那个枯坐的身影牢牢禁锢。

    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有的绑在他的手腕上，有的勒在他的肩膀上，有的穿过他的衣袍深入肌肤。

    每一道锁链都散发着极为浓烈的剑道法则波动。

    帝惊蛰在三百丈外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枯坐的老人身上。

    老人的身形极为消瘦，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一层干枯的皮肤。

    花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凌乱且无光泽。他的眼睛闭着，面容枯槁，像是一具风干了万年的尸体。

    但帝惊蛰能感受到——他还活着。

    那个微弱的生命波动就来自于他。

    更准确地说，来自于他外露的神魂。

    一缕极其黯淡的银色光芒从老人的天灵盖处溢出，如同将熄未熄的灯火。

    那是神魂的本源之光，正常情况下应该藏于识海深处，绝不会外露。

    神魂外泄——意味着此人的识海已经破碎到无法容纳自身元神的程度。

    而那些银白色的剑意锁链，每时每刻都在从他的神魂中汲取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