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眉头一拧，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小刘，听说是个小伙子找到的？真有这事？”

    刘教授点头答应下来：“张老，没错。

    那年轻人叫李莫离，还有个同伴，名字没记全。

    这俩人在……找宝的时候碰上的，后来把东西统一收好了。

    从现场传回来的数据看，李莫离他俩对这些物件挺上心，处理手法也规矩，基本没造成二次损伤。”

    吴教授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那我们能不能见见这位功臣？这可是大功，当面道个谢总该吧？”

    刘教授嘴巴张了张，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能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人家，那位功臣这会儿正蹲在局子里。

    *

    赵斌推开审讯室的门，重新坐回李莫离对面。

    李莫离两手搁在桌面上，目光直直撞过来：“我想我已经证明了。

    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数。

    现在能不能好好聊聊我之前的提议？”

    赵斌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那些文物确实替李莫离说了话，可也扔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谜——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凭什么半年里能翻出这么多宝贝？

    “说说吧，你什么打算。”

    赵斌压住满腹疑问，声音放低了些。

    这话一出口，意味已经变了。

    李莫离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带着点笃定：“我要见你们能拍板的人，至少得能当家做主。

    之后的事，只有他在我才说。”

    他这话说得很稳，像手里攥着张必胜牌。

    那些文物就是他的筹码，眼下局面看着是赵斌在问，可实则路已经堵死了。

    赵斌没吭声，站起来转身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单向透视玻璃映出审讯室里的身影，李莫离的视线似乎能穿透那层镀膜，落在外面那个抱臂而立的男人身上。

    门被带上的声响在走廊里弹跳了几下才消散，赵斌跟着陈国栋走进办公室，窗外的阳光斜切过办公桌，在茶杯边缘镶了道金边。

    “局长，他说的那些，您都听见了。”

    赵斌没等坐稳就开口，“这事要怎么收场？”

    陈国栋没急着回答，他绕过办公桌坐下，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敲了两下。

    茶叶在杯底打着旋，他端起来呷了一口，喉结滚动，嚼着一片碎叶，目光落在墙上的某处。

    “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吐出茶叶渣子时，他开了口，“整个问话过程里，你大概没察觉到，主动权始终攥在他手里。

    开头那点被动样儿，反倒让咱们现在更收不回来了。”

    赵斌的视线垂了一瞬，又抬起来。

    他想起来了，刚才面对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时，他确实忽略了节奏的流动——李莫离的回答看似松散，却像绳子上的结，一个个扣紧了谈话的走向。

    据说这人下过三十几个墓穴，干的是把脑浆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有这份心眼不算意外。

    “文物局那边又打了一次电话。”

    陈国栋把杯子搁下，陶瓷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们急着要那三十处古墓的准确方位，一个都不能少。”

    他朝赵斌偏了偏头，眉毛拧起一丝狐疑：“你亲眼见过那些东西？那小子真有这本事，能一口气咬出这么多窝子？”

    赵斌点头的动作很用力：“局长，我就直说了。

    我想不通，半年内定位三十处古墓，找到专业考古队连门都没摸着的器物，这种人物全国也翻不出第二个来。

    考古部门都没这样的能人。”

    “倒是有点意思了。”

    陈国栋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然后撑住膝盖站起来，窗扇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柏油路的砂砾感甚至能透过玻璃传进屋里。”这么说吧，不管真假，得试一回。

    我联系市政那边的人，请他们派个能拍板儿的来，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赵斌脚跟一并：“是。”

    半日功夫，一辆黑色轿车就泊在了警局门口，市里来的不是别人，分管文化事务的副市长郑军亲自到了。

    陈国栋迎出去时，太阳已经偏西，影子拖得老长，他没有径直带人去审讯室的方向，而是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郑军进门便窝进沙发里，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他看着陈国栋，脸上挂着疑问：“老陈，电话里你说有要紧事，非得我跑一趟。

    我推了两个会赶过来，你倒是说说，什么阵仗这么大？”

    陈国栋堆起笑，从办公桌下的柜子里摸出茶叶罐，给郑军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蒸汽裹着茶香升起来，他压低声音：“郑市长，这事您还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