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第一次在河边见到李莫离几人的时候，心里还冒出一股说不清的轻蔑。

    在那之前，他一直觉得九门风水局这个部门，完全是个荒谬的笑话。

    盘蛇隧道的教训就在那儿摆着，可他对这支队伍，始终存着一根刺。

    白色的雾气重新聚拢过来。

    船舷两侧的水面晃动出细碎的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一样。

    经历了先前那一趟，船上的调查员已经学会如何应对这片古怪水域，他们默不作声地调整着船桨的方向，动作比之前利落得多。

    郭子木站在船头，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他盯着李莫离的背影看了几秒，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这片水域底下的事，如果没有九门风水局插手，国安办绝对啃不下来。

    他之前对李莫离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客套。

    “你们觉得案子结了，”

    李莫离转身，声音压过引擎的突突声，“那些人的身体只是被怨气侵蚀，阳气消耗得厉害才昏过去。

    但算上断水的天数，脏腑已经开始衰竭。

    能不能活着从病床下来，得看他们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船上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可对九门风水局来说，这件事还远没到头。”

    郭子木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回去，换成了公事的腔调：“李局长，回去我先把人送到医院，然后回国安办汇报。

    处长那边，还有分管副市长，压力都不小。

    这几天市里的电话快被打爆了，我听说那位副市长干脆连家门都不敢进。”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船已经驶离了那片最诡异的水域。

    雾气渐薄，水面重新反射出天光。

    陈晓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李局长，这东西说到底看不见摸不着，我也搞不懂困龙局到底是什么。

    可这河是周边村子的命根子，总不能永远封着，不让老百姓撒网捕鱼。

    万一哪天有人误打误撞又闯进去，那麻烦不又回来了？”

    他顿了一顿，“九门风水局……有没有法子能根除这个隐患？”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李莫离若有所思地点头：“治标不治本。

    所以我才说，九门风水局的活儿还没有干完。

    困龙局不破，迟早还得出事。”

    他抬手朝四周划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船尾的张麒麟身上：“小哥，回去之后跟城建办公室那边谈一谈。

    凤林村的旅游度假村项目不是正在招商引资吗？在规划里头加一条——河面上建一座桥。

    桥成之日，龙脉自断。”

    李莫离停顿了片刻，补了一句：“工程方面的事，由九门风水局来兜底。

    就像盘龙通道一样。”

    李莫离的视线扫过张麒麟微微颔首的动作，转而落在陈晓东身上。”陈所长，这件事还得麻烦你。

    尽量让凤林村村委会那边出一个正式的申请报告，有了这个凭证，我们才好跟城建办那边协调后续。”

    陈晓东一听这话，紧锁的眉头顿时松开了。

    他搓了搓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李局，你放一万个心。

    这事包在我身上，准能办妥。”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三天两头接到失踪报案，整个凤鸣村怕是要被折腾得鸡飞狗跳。

    雷默带着张麒麟他们往岸边走，准备上车返回九门风水局。

    陈晓东和郭子木还有一大堆收尾的活等着处理，跟李莫离告别后便留在现场指挥。

    警员们三两下撕掉了那几张贴了好几天的封条，红蓝闪烁的救护车一路鸣着笛，鱼贯驶进了凤林村。

    村舍里亮起一盏盏灯。

    村民们披着外套，三三两两探出头来，循着声音聚到河岸附近。

    医生的身影在担架边忙个不停，那些昏迷不醒的人被一个接一个抬上了车。

    “这是闹哪一出？”

    有人压低声音问。

    “好事——听说了没？之前跑丢的那些人，全找回来了。”

    “哎哟，那可真是老天开眼。

    这么说，河总该解封了吧？”

    “那可不，封条都撕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夜色里飘散开来。

    有人转头对着陈晓东和郭子木连声道谢，两人却只能笑笑，没法再多说什么。

    人群中，老烟鬼难得挤了个位置出来，伸长脖子四下张望。

    没瞧见李莫离他们的身影，他脸上浮出一丝掩不住的失落。

    那四个人早已上了车。

    车窗外景物流过，大有些事了拂衣去的意思，方向盘一转，朝九门风水局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