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秒。

    郑军侧过身，先开了口：“今天的事多亏郭子木及时出面，不然我这麻烦不小。”

    雷克东靠在座椅上，扭头看了他一眼：“副市长，案子不是我们办的，谢我们没用。

    要谢，得谢李莫离——他那风水局，把案子破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砸进水面。

    郑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些日子雷克东明明还在质疑九门风水局的可行性，齐海也一直态度谨慎，怎么现在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犹豫？他忍不住追问了几句。

    雷克东和齐海对视一眼，没有藏着掖着。

    雷克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段调查员记录仪拍下的画面——他让郑军自己看。

    郑军接过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的呼吸渐渐变浅。

    那些影像里，李莫离站在某个节点上，手指指出某个方向，记录仪的镜头捕捉到了奇异的景象：光线在特定位置扭曲，阴影在地面上诡异地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回应他的指令。

    齐海在旁边补充细节，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已经消化过的故事：李莫离如何通过调整几处摆设改变了建筑气流，如何预测出**被隐蔽的具体地点，又如何利用风水理论反向推导出凶手的移动轨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侦查过程拆成碎片，又一点点拼回去。

    郑军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想起小时候坐在老家院子里，听老人讲那些坟地里的传说，后背一阵阵发凉。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停了，雷克东收回手机，郑军却还盯着那片空白发呆。

    他转头看了看雷克东和齐海的表情——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戏谑的成分，眼神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

    窗外，车已经拐进了通往凤林村的土路。

    郑军的手指在公文包上反复摩挲，最后还是没忍住，第三次开口：“二位处长，这事儿当真不是在逗我？”

    雷克东侧过脸，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副市长，您觉得我这副模样，像是在逗乐子？”

    郑军喉结动了动，嘴唇翕张了几次，却蹦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刚才那番话从他耳朵里灌进来——捞尸，喊魂，超度，破阵——随便拎出一段，都像是茶馆里说书先生编的段子。

    可瞧瞧对面这两位，雷克东眉心那道竖纹拧得能夹住笔，齐海端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两人提起那些事时，瞳孔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惊悸。

    这让他不得不咽下满腹的怀疑，把荒唐两个字硬生生摁回喉咙底。

    车窗外掠过一片灰蒙蒙的天。

    雷克东忽然开口，嗓音压得很沉，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副市长，我们都差点当了历史的罪人。

    李莫离当初说要搞九门风水局的时候，你我谁都没当回事。

    现在回头看，脸疼得很。”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车窗玻璃：“这个局的底子，必须得打。

    可连云市这口井太浅了，装不下那条龙。

    咱们的眼界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不知道外头的水有多深，事有多怪。”

    雷克东的声音越说越轻，末了一句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吞掉：“李莫离那小子年轻，可往后能走到哪一步，恐怕连他自己都估不准。”

    郑军没接话，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目光落到驾驶座上刘磊的后脑勺：“刘主任，回去之后跟城建那边说一声，这座桥的款子，不用村里凑了。

    城建办出。”

    刘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从后视镜里瞥了郑军一眼。

    他懂了——这道拨款指令，不是一个副市长对工程进度的安排，而是一记沉默的表态。

    桥，不再是一家一户凑出来的村建项目，而是从市里账面上划下去的**工程。

    等车子停稳，郑军踩着碎石上了山，刘磊已经掏出手机，把交代的事一句句吩咐下去。

    山脊上，李莫离握着卷图纸走在最前面，张麒麟几个人跟在身后。

    他蹲下身，把图纸摊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指在几个坐标点之间来回比划。

    雷克东三人气喘吁吁爬上来时，李莫离正拿铅笔头在一处山坳位置画了个圈。

    “李局长，你说的那个困龙局，到底在哪？”

    雷克东拿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凑过去看图纸。

    李莫离也不抬头，铅笔尖点了点山脚的方向：“顺着那道水脉看，从这儿绕到那儿，整个流域的形状——像不像一条被人困在山肚子里的龙？”

    他侧过身，让出视野，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雷克东顺着他的指引眯眼望去，水光在山谷间蜿蜒，确实像被什么力量强行锁在了石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