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叫周志奇的，大概五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他侧过身，用手肘碰了碰旁边那位脸色一向冷硬的男人：“老杨，你可真是稀罕。

    平时谁见你都跟欠你钱似的，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硬是笑开了花？”

    被称作老杨的男人名叫杨硕。

    论职务，这两人一个坐在省长的位置上，一个挂着副省长的名头，中间隔着整整一级台阶。

    可他们私下里谁也没把这点差距当回事——当年杨硕自己拍板把省长这碗饭端到周志奇面前，说到底不过是看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这性格太直，像块生铁，拧巴得厉害。

    周志奇沉稳，能兜得住事。

    把位置让出去，既成全了局面，也省得自己在风口浪尖上被人拿捏。

    杨硕听了这一句调侃，倒也不恼，反而往椅背上一靠，伸出手竖了个拇指，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你别说，连云市那个当家的，还真是有两下子。

    何文林跑京城开会去了，留了郑军看家。

    你猜怎么着？这小子连着立了两件漂亮事。

    头一桩，那些日子失踪案闹得满城风雨，他当场开了个发布会，硬是把舆论按下去了，没让局面崩掉。

    紧接着第二桩，城建局在凤林村那边搞了个项目，现在倒好，桥成了网红打卡地，村子也跟着沾光。

    每天涌过去的人流，一天比一天多。”

    他说话的时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像是在给情绪打拍子。

    周志奇听完先是点头笑笑，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来，那个案子的事，市里到现在还没往上递材料吧？”

    杨硕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档案，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还真是。

    可能是这段时间净顾着凤林村了。

    回头我打个电话催一下，让他们抓紧报上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咚咚咚”

    的叩门声。

    一个文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报告，连云市那边送来的文件。”

    两人对望一眼，杨硕伸手接过袋子，手指很利落地挑开封口。

    他抽出里面的纸张扫了两眼，嘴角一扯：“老周，还真是说谁谁来。

    刚念叨完，东西就到了。”

    他翻了几页，内容果然和凤林村那桩失踪案有关。

    郑军并没把这回事忘掉。

    省部已经知道了，不往上递份正式报告说不过去。

    问题是，怎么写这张纸，郑军想了很久都没拿定主意。

    凤林村那件事里牵扯到的东西，让他觉得实在没法往上写。

    什么风水方位、什么困龙局、什么十二年前的怨魂——这些词儿要是出现在正式文件上，那后果可就不是写份检讨能解决的了。

    思前想后，他只好选择绕开所有细节，绝口不提所谓的九门风水格局，只说这归根结底是一场意外事故。

    国安办介入了处理，失踪的人已经被找到，现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已经出院回家。

    至于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说法，他一个字都没写，刻意跳了过去。

    郑军翻来覆去想了整宿，最后就憋出这一个法子。

    要是不这么办，那份报告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杨硕把看完的文件往桌上一搁，开口说：“这案子本身不复杂，按郑军的说法，本来就是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闹出了大动静。

    破案的是国安办的人，可他们那套规矩摆在那儿，在新闻发布会上只能说是市局破的。”

    周志奇听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但凡牵扯到台面上那些公开场合，国安办向来就是个看不见的影子。

    郑军这么处理，倒是挑不出错。

    可紧接着，周志奇就琢磨开了，边想边说：“老百姓不知道内情也就算了，咱们不能也跟着装糊涂。

    国安办把案子给破了，帮我们这形象给兜住了底，最后功劳全都算在市局头上了。

    不管怎么说，也得给国安办去个电话，说声谢谢。”

    话音还没落干净，周志奇的手已经伸过去，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一串内线号码。

    “喂，周省长，我是姜子涛。”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不容含糊的劲儿。

    周志奇一听这动静，脸上倒先笑开了：“姜局长，我打这电话，是代表省里以及连云市那边，专门对你们说声谢谢的。”

    “嗯？”

    姜子涛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神，语气里满是摸不着头脑，“周省长，谢的是哪桩事？”

    周志奇笑声没断，接着说：“是你们连云市的国安办，把凤林村那桩失踪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