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椅子上，提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水汽顺着杯口往上爬。

    齐海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子，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梢上，没说话。

    那份递给驻地的文件里，雷克东刻意没写多少关于九门风水局的底细，只写了一条配合行动的指令。

    驻地那边就算心里犯嘀咕，看在国安办的面子上，也不会把事往外推。

    剩下的，就看郭子木跑这一趟顺不顺当了。

    车子碾过路边的一片积水，溅起的水花砸在挡泥板上，发出一阵闷响。

    郭子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往副驾那边指了指，示意赵雪系好安全带。

    赵雪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外套还没脱，人刚坐下就被拽上了车，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来。

    “郭组长，什么事这么赶？”

    她的声音带着点气喘，伸手拽过安全带扣上。

    郭子木偏过头，嘴角往上一勾，语气里藏着点卖关子的味道：“你刚归队，这几天没听到点风声？——比如市里头，多了个新部门？”

    赵雪眨了眨眼，随即点了点头。

    她当然听说了，这几天队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有人在市局见过两个年轻人，办事利落，气场不像一般人。

    她当时还在外面跑案子，没赶上那趟见面。

    等她回来，人早就走了。

    车窗外的光线暗了一截，车子拐进了一条两边栽满梧桐的路。

    树影在挡风玻璃上晃来晃去，像水波纹一样碎开又聚拢。

    郭子木踩了脚油门，引擎声低沉地响了一阵，车速提起来，朝着驻地的方向一路扎过去。

    （汽车行驶在郊区的柏油路上，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副驾驶座上的李雪把手机屏幕按灭，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

    “这事儿在咱们组里都传遍了。”

    她偏过头看着郭子木的侧脸，“那个部门的名字听着也太拗口了，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郭子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蜷了蜷，目光扫过后视镜里李雪绷紧的下颌线。”要说清楚这个部门的来历，得花不少时间。

    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聊。”

    他忽然把语速放慢，像在咀嚼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但你就不想问问我，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谁？”

    李雪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团。

    她咬住下唇想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把认识的人都筛了一遍，最后只能摊开手：“郭组长，您别吊胃口了。

    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郭子木的嘴角微微扯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李莫离这个人，你还记得？”

    李雪刚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下，温热的液体溅在仪表盘上。

    她顾不上擦，转头盯着郭子木：“就是从市局带回来的那两个怪人？整天嚷嚷着要编制的那两个？我怎么可能忘！”

    她的话音突然卡住，瞳孔骤然放大，“等等，您别告诉我——九门风水局现在是他们俩在管？”

    郭子木轻轻点了点头。

    李雪的眼睛瞪得**，像两颗要跳出眼眶的玻璃弹珠：“开什么玩笑？我走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郭子木被她这副表情逗得喉头滚出几声低笑。”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细节。

    只要明白——最近总上新闻的那个盘蛇通道，还有三灵桥，都是李局长主持建的。”

    他伸手关掉了空调吹风口，“咱们这会儿要办的事，也跟九门风水局脱不了干系。”

    李雪靠在座椅上沉默了许久。

    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向后飞掠，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那些曾经被铐上**带进审讯室的人，如今竟然坐上了局长级的职位？

    车身转过一道弯，郭子木把车开进一条土路。

    远处灰扑扑的军事驻地逐渐显露出轮廓，背靠着一座矮丘。

    丘陵上覆盖着一层枯黄的杂草，在午后变得刺目的阳光里，连青灰色的营房外墙都泛着热浪扭曲的光。

    李雪盯着那道沉重的铁门缓缓滑开，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她太想追问了，可郭子木闭紧的嘴唇无声地告诉她，答案得用眼睛去找。

    驻地孤零零地杵在偏僻角落，只留一条窄道伸向它。

    几百米外就立着警示牌，白底红字写着“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那股子威严劲儿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郭子木踩下油门，车子顺着山路顺畅地往前冲。

    二十分钟前，路上就再也看不到别的车了。

    那块警示牌在眼前晃了晃，他非但没减速，反而把车速又提了一截。

    又跑了五六分钟，大门的轮廓终于从视野尽头冒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