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他们像没听见一样，径直往前。

    去后山得绕到驻地外面。

    整个军事区只留了前门一个出口，其余全封死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总算站在山脚。

    借着昏暗的天光，可以看到坡上竖着不少石碑。

    坟地长满了野草，显然荒了很久。

    月光冷得像一层薄霜，两旁树枝扭曲伸展，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别走散，互相盯着点。”

    王志勇低声叮嘱了一句，率先迈步踏进草丛。

    身后几个兵点了点头，默默跟上。

    这片坟地少说也有上百座墓碑，还有些土包没立碑。

    半夜钻进这种地方，换成谁心里都会发紧。

    不过王志勇他们到底是受过训练的，眼下还算沉得住气。

    王志勇站在一个坟包边上，回头朝山下望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清整个驻地的轮廓。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军里一直流传的说法——那团白雾里的人影，总抱怨鞭炮声吵得他没法安生。

    他皱了下眉，转向其他士兵：“你们谁看清过雾里那个人？长什么样？”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纷纷摇头。

    “雾太大，根本看不清。

    就感觉像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一直滴水。”

    “对，我也听见滴水声了。”

    “那天我本来想去查看，被另一个兵抢了先。

    现在才想明白，他是替我挡了一劫。

    不然躺在医务室昏迷的就是我了。”

    “是个男人，四十来岁。

    穿一身棉衣，衣服里全是水。

    脸色很差，像随时要喘不上气。”

    一个声音突然**来，所有人瞬间安静了。

    他们齐刷刷转头，说话的是另一个经历过怪事的士兵。

    王志勇盯着他，沉声问：“你怎么能看得那么清楚？”

    那人神色凝重，摇了摇头。

    夜晚的山坡上，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块块歪斜的石碑。

    其中一名士兵攥紧枪带，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那天晚上我没看**容，可回营之后，每晚闭上眼都是同一个画面——我站在哨位上，雾气里那个男人的轮廓，就跟这块墓碑上的脸一模一样。”

    王志勇没接话。

    他下巴微收，目光在士兵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这种话，信与不信都不该当场定论。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沿着坟地边缘绕一圈。

    没什么异常，就趁早下山。

    脚下的土路湿软，踩上去发不出声响。

    走了不过百步，几个人的脚步几乎同时顿住。

    前方一座坟包，孤零零地嵌在几棵枯树之间，碑面上的刻字早已被风雨啃噬得模糊不清，只剩一张黑白照片，在朦胧的月色下轮廓隐约可辨。

    引人注目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一截手腕粗的断枝，正横压在坟头的泥土上。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几名士兵的脊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天在白雾里，那个声音说过，他家的门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起那句话，没人说得清。

    王志勇把手电筒的光柱缓缓上移，光圈最终定格在那张照片上。

    圆形的光晕里，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逐渐清晰。

    先前说自己做噩梦的士兵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胸膛起伏了几次才挤出声音：“梦里那个人……就是他。”

    话音落地的同时，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挪了半步。

    风声停了，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上了战场面对枪口都不见得会皱眉，可眼下这种情形，没人知道该怎么应对。

    本能比理智更快地接管了四肢——对未知的恐惧，像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摁住了每个人的后颈。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王志勇连吞了几口冷气，才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没那么抖：“你确定？再看清楚，别走了眼。”

    那名士兵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一字一顿：“这张脸……刻在我脑子里了，忘不掉。”

    月光下他的脸色白得近似纸张，几宿的噩梦显然已经把他折腾到了极限。

    也难怪他说出这样的话。

    王志勇不再犹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果断下令：“收队。

    回去直接找政委，这事不能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一群人的脚步声很快沿着来路急促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