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抖了抖衣领，像刚散了个步。

    李雪和郭子木交换了一个眼神，惊讶在瞳孔里一闪而过。

    这种垂直上攀的活计，他们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不算轻松，那胖子一身赘肉晃晃荡荡的，动作却跟抹了油似的顺溜。

    昊邪没回头，嘴角挂着一丝谁都看不见的弧度。

    跟胖子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要是被那副憨相糊弄住，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接下来三个多小时，一行人在坟堆之间来回绕。

    昊邪走在前面，马小玲跟在侧后方，步子时快时慢，偶尔蹲下来拨开枯草看看土层。

    郭子木和李雪跟在后面，杨忠海断后，眼睛一直没离开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影子被拉得老长。

    杨忠海终于没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咳嗽。

    他看向昊邪和马小玲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铁灰色的重量——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两个毛头小子，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没踏实过。

    而现在，那点不踏实正一寸一寸地往骨头里渗。

    李雪心里泛起同样的疑惑，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她实在想不通郭子木为何对那两人毫无戒备。

    正因这位中间人牵线，她和杨忠海一路都压着话头，只在后头默默盯着前方的昊邪和马小玲。

    如今队伍里塞进个圆滚滚的身影，原本紧绷的气氛突然染上了几分滑稽。

    “天真，咱们在这坟包间绕来绕去找啥呢？”

    胖子的嗓门压都压不住，“你瞅见没，这些坟头个个像挨了雷劈。

    也不知道这帮人生前干了啥缺德事，死后还得遭这罪。”

    他一直贴着昊邪身边走，或许是分别太久，嘴巴就没歇过。

    昊邪咽了口叹气：“胖子，你消停点行不行。

    这不是雷劈的，是炮弹炸的。”

    “啥？”

    胖子咧嘴笑起来，大手随意一挥，“少来这套，哪个闲得慌拿炮轰坟地？”

    “说话注意分寸！”

    杨忠海终于听不下去，硬邦邦地扔过来一句。

    胖子愣了下，转头瞟他一眼，又凑到昊邪耳边压低声音：“天真，这当兵的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怎么感觉像踩了他尾巴？”

    昊邪翻了个白眼：“你还没搞明白？这地方明摆着是被他们驻地轰的。”

    “我去，还真有人吃饱了撑的！”

    胖子猛地回头盯住杨忠海，满脸写着不解——军方没事拿炮炸坟地，这算什么道理？

    杨忠海咬着牙根，懒得跟他计较。

    打狗看主人，好歹中间还夹着国安办的脸面。

    郭子木赶紧**来打圆场，心里却苦得发涩。

    原本好好的一桩案子，半路杀出个话痨。

    这人看不清风向就算了，每句话还专往人家痛处戳。

    几人在沉默的无奈中把墓地翻了个遍，什么线索都没捞着。

    昊邪最终拍板，先返回驻地再说。

    胖子跟着他们踏进驻地的院子，活像乡下人头一回进城，眼珠子转个不停，嘴里还不时蹦出几句感叹。

    “这军装确实气派……”

    “天真你快看！清一色的迫击炮，这驻地东西真不少啊。”

    昊邪狠狠剜了他一眼：“从现在起你给我闭嘴，有正事要办！”

    胖子耸耸肩，撇了撇嘴。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只要是昊邪的话，他从没二话。

    一行人重新推开会议室的门。

    吴森几人还在里头坐着，等着听调查的结果。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铝合金把手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杨忠海第一个跨进来，肩章上的星徽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吴森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杨政委，有眉目没有？”

    杨忠海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带着人在戈壁滩上兜了几个小时，除了捡回来一个喘气的胖子，屁都没发现。

    吴森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那点亮光就从眼睛里消失了。

    他吐出一口气，重新把自己扔回椅子里，椅面发出咯吱一声。

    紧接着昊邪也跟了进来，身后拖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吴森的视线扫过那张陌生的脸，眉心拧出几道竖纹：“这是哪位？”

    “吴团长，”

    昊邪把声音压得很平，“我朋友，路上碰见的。”

    “碰见？”

    吴森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在这个驻地待了六年，方圆十公里连个放羊的都见不着，这地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