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李莫离单独派出来办差的，本事肯定差不到哪去。

    这么一想，郭子木拧着眉头，把话头抛了过去：“那眼下咱们该怎么办？这东西会不会对咱们动手？”

    这个问法直接捅到了最核心的地方，连马小玲一时间也拿不准答案。

    她只是听见那老头嘴里反复念叨的词儿，才断定这是在讨封。

    可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变的，她也没法一眼看穿。

    不过她心里清楚，撞上讨封这种事，每一步都得小心掂量着走。

    东北那片儿的老话一直传着：山精野怪要是逮着人问那句话，回答的时候必须攥紧分寸。

    说你像人，那怪物的道行就能攀上一阶；说你像神，重到没边儿的业力就会砸下来，命不够硬的，当场就得咽气。

    当然，还有别的**。

    民间也有人说，要是答它像人，它就能化出人形；要是答它像神，它就赖上你了，逼着你一辈子供着它。

    反正版本多得数不清，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

    不过那些乡野传说里提到的，大多是还没能彻底变成人形的精怪才需要讨封。

    有些灵性高的，甚至能开口说出讨封的话；大部分没法张嘴的，就会想办法扮成人样。

    要么披块布料，要么扣顶草帽。

    只要有人路过，随口说句“这畜生真像个人”

    ，也算是把它封上了。

    可眼前这位，要真是已经化出人形的东西，那道行肯定深得吓人，何必还要专门跑来讨这一句呢？

    马小玲脑子里正翻着这些念头，耳朵边忽然传来胖子的声音：“勤修苦练，行善积德，他日有功，腾升紫薇！”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胖子。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没说像人，白送给那不知善恶的怪物道行；也没说像神，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这番话算是答了，又跟没答一样。

    连马小玲都没想到，胖子嘴里能蹦出这么一套词儿。

    可一碰上马小玲的目光，胖子嘴角立马翘了起来，得意地哼了一声：“胖爷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地面泛起的白霜正顺着鞋底向上攀爬，湿冷的触感钻进裤管，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胖子嘴里还在嘟囔着精怪成精的老理儿，可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对面那个老人的眼白正被血色一寸寸吞没。

    嘶哑的嗓音第三次炸开时，已经带上了金属刮擦般的锐响：“劳驾，我问一句，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马小玲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不对，这流程有问题。

    按照那些乡野传说里的规矩，讨封只问一次，回答之后就该尘埃落定。

    可眼前这老头不仅没停，反而踏着碎步往前逼，每靠近一步，空气里的寒意就浓一分。

    吴森低头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脚边的草叶子已经硬邦邦地立起来，裹着霜花。

    那对血红的眼珠子扫过四个人，最后钉在了李雪身上。

    李雪的牙关开始打颤，她想往后退，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些嘶哑的声音钻进耳朵后就不肯出来，在颅骨里反复撞击，震得她眼眶发酸。

    她抬手捂住耳朵，可声音直接从骨头缝里渗进去，像蛆虫一样往脑子里拱。

    “像……像人。”

    这两个字从李雪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她的膝盖就软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后脑勺磕在霜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郭子木扑过去的时候碰碎了冰碴子，他托起李雪的后颈，看见她的瞳孔散得很大，嘴巴张着，像是要在最后一刻尖叫却没能发出声音。

    那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上全是血丝——跟医务室里躺着的那些士兵一模一样，连嘴角抽搐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吴森把枪托抵住肩膀，手指搭上扳机的时候，金属冷得发烫。

    保险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他盯着那个还在享受的老头，胸腔里的火气烧得嗓子发干：“你到底是谁！”

    老人嘴角的皱纹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把干瘪的躯壳撑得鼓胀起来。

    那种肉眼可见的变化让杨忠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看见老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边缘开始模糊，像烧灼的纸灰一样卷曲翻涌。

    “不是讨封。”

    马小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这是披着讨封皮的借魂术。

    精怪修行不够，就用这种邪路子骗人开口——你说像人，它就拿走你的阳魂；你说像神，它连你的神魂一起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