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拍。

    雷克东握紧电话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汗。

    他侧头瞥了眼窗外——暮色正从云层边缘漫下来，路灯还没来得及亮起，整条街道陷在灰蓝的混沌中。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讨饶的僵硬：“姜局，这事您还是去找省厅的问一问比较稳妥。

    那是他们的管辖范围，我嘴说出来的话，分量不够。”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低声道：“而且那个地方……那个局，它用嘴讲不明白。

    就像有人让你用一句话描述‘水是什么味道’，你没法把它灌进别人的耳朵里。”

    姜子涛没有立刻回应。

    他能听到雷克东呼吸里的犹豫，那个人向来直白得像块刀片，从不会这样绕弯子。

    刚才电话里那句“动怒”

    其实只是敲山震虎，他真正在意的，是为何半个月过去了，行动总结连个影都没有。

    而现在，雷克东表露出的回避让他后背发凉——这个曾在边疆追捕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都不曾皱过眉的人，竟然在害怕用语言去描述那个所谓“九门风水局”

    。

    姜子涛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我会去查。

    你让你的人留在原地待命，我明天亲自去你们那个市国安办看看。”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沉下去半截，“到时候，你最好能把搁在喉咙里的话，一句句给我吐出来。”

    听到对面答应得干脆利落，雷克东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个沉重的包袱。

    直到电话挂断很久，他的拇指还贴在话筒的金属壳上，能感觉到微热的震动消散成余温。

    姜子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灯光把影子拉成一道斜长的黑。

    他盯着桌上摊开的卷宗，手指翻过几页纸，指尖在某一行字上停了片刻——那是第二次案子的结语，签字栏里赫然写着“结案单位：市国安办”

    ，可附件的现场记录里提到的证人、线索来源、甚至关键性的破获节点，全部标注为“由相关人员另行说明”

    。

    这个所谓的“九门风水局”

    ，两度出现在正式文件里，却没有任何档案可查，没人能对上号。

    通常情况下，省部级的大案要案，负责任的主角单位应该是刑侦支队，怎么这个陌生的名字能跳出来连续抢下两处功劳？

    更诡异的是，这样一个能在短时间内接连端掉两起大案的组织，居然安静得像块埋在土里的石头，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

    姜子涛的手指突然停下来。

    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省厅的内部线路。

    电话响了三次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是省长刘同的秘书转接后的信号声。

    “刘省长，”

    姜子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打扰你了，有个事想讨个底。”

    “九门风水局——这个机构，到底挂在你们省厅哪个部门下面？我怎么翻遍档案都没找到它的影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刘同带着困惑的声音：“九门什么局？我没听说过。”

    姜子涛最终还是把那通电话的内容讲了出来。

    说到一半他停下来，反问了一句：“你全都不知情？”

    电话那头的刘同愣住了。

    他没有听过什么九门风水局，这几个字就像冰水一样浇得他整个人发懵。”还有这种事……市里完全没提过。

    这个部门只是他们下边的小单位，根本用不着报到省里审批。

    我也是听你讲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可上次枫林村那件事，功劳不都是你们国安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我们的人了？”

    姜子涛叹了口气，手指捏了捏眉心。”还是那个九门风水局的事。

    上次你打给我之后，我就去问了连云市国安办的雷处长。

    他说功劳全是那个部门拿的，那个部门就在你们系统里头。”

    刘同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确实完全不知道有这样一个部门存在，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姜子涛最后只能苦笑：“看来我还是得亲自跑一趟连云市，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沉默片刻，刘同的声音响起来：“我也去。”

    电话挂断之后，姜子涛坐不住了。

    他三下两下处理完手头堆积的工作，立刻就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个藏在幕后的影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同一时间，省**副司令任国龙放下手机，转头对总司令崔继国说：“刘省长刚才来了电话，说是国安办姜局长找过他。

    还不清楚具体什么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