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镜，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郑军赶紧上前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热络：“刘省长，您到得比我想的早多了。”

    对这个顶头上司，郑军不敢有任何马虎。

    刘同伸出手，握了握郑军的手，力道不重也不轻，语气倒是平和：“郑副市长，我这趟来，主要就是看看你们的工作。

    前几天连云市和盐城市那边动静不小，主干道封了，高速也只出不进。

    这种事搁在哪个城市都不是小问题，我总得亲眼瞧瞧善后做得怎么样。”

    郑军把刘同让进办公室，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这才笑着接话：“省长您放宽心。

    虽说连云市市长这些天不在，但每天的电话会议一场没落下，每一项政策都是由他确认之后再往下推的。

    部队那头的运输任务一结束，我这边立刻就下了令，把所有封控的路段全解了，尽量不让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受影响。”

    刘同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满意地点了两下头：“张市长去北京开会学习也有些日子了，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回。

    这一阵子辛苦你了。

    不过话说回来，市长不在的这段时间，连云市的名声倒是越来越响了。”

    郑军愣了一下，没立刻反应过来。

    刘同看他那副表情，笑出了声：“先是那条盘蛇通道，名气闹得不小；接着又是三灵桥，一个人撑起了凤林村整个旅游。

    你猜我最近听了多少关于连云市的事？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显然不错。

    郑军这才回过味来，跟着笑了起来。

    刘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说实话，你让我刮目相看。

    上回失踪那档子事一连串地往外冒，我这心里还真替你捏了一把汗。

    后来那场新闻发布会的直播我也看了，屏幕前坐着的人跟着你一块儿紧张。”

    郑军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刚听完刘同那番话，胸口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对方每夸一句，他耳根就烫一分——那些成就，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省长，”

    他干咳一声，声音带着点哑，“我刚才没说清楚。

    盘蛇通道那个事，您提到的三灵桥，都不归城建办管。”

    刘同本来正要端茶杯，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望过来：“郑副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新闻发布会那会儿我站在台上，其实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

    郑军放下手，身子往前倾了倾，“案子不是市局破的，也不是国安办。

    所有的事，都归一个新部门。”

    “新部门？”

    刘同眉头拧起来，把茶杯搁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郑军苦笑了一下，视线落在茶几上那盆文竹的叶尖上：“叫九门风水局。”

    这三个字一出口，空气像是凝住了半秒。

    刘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记忆里某个细节突然浮上来——姜子涛前几天打的那通电话，说话吞吞吐吐，问的也是这个名儿。

    “我还想问你这事呢，”

    刘同的声调沉下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九门风水局，你们市里单独设的？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郑军没急着回答。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太阳正往西沉，光线斜斜地切进办公室，在地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长影。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跟墙上挂钟的秒针搅在一起。

    郑军不再遮掩，把九门风水局从萌芽到成型的经过，原原本本摊开在桌面上。

    从第一块砖头怎么垒起来，到中间哪根梁柱出了问题，所有细枝末节都倒进了刘同耳朵里。

    刘同听完，眉心拧成了一道沟，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么说，那个部门是市国安办拍板组建的，然后塞到了你们地质局底下？我之前听说过风声——三十处古墓的精确位置图，还有不少值钱的玩意儿上交，都是你说的那两个人干的？”

    郑军点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他接着补了一句：“这事是国安办下的指令，我就只能跟着配合走。

    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这个九门风水局会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而且当时国安办放话，说这个局只在市*的下属系统里挂着，不算越权，所以我也没往上报——这确实在咱们的职权范围内，省长您也知道规矩……”

    刘同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他反复咀嚼郑军的话，越想越觉得这事情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连云市*旗下那些机构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