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去见见张家那边的人？”

    汪思齐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张家早就没人了，”

    他说，“你这话说得没意思。”

    年轻人说话带着刺。

    李莫离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掌，力气不大，但声音清脆。”聪明是好事，”

    李莫离说，“聪明得让人烦就不是了。

    谁说带你去看张家后人？张家有长生的法子，你不知道？”

    这话像一根钉子钉进了汪思齐的脑子里，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民国之后，汪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那些关于建筑风水的本事还在往下传，可再也没出过汪藏海那样能写进传说里的人。

    张家和汪家之间的纠葛，汪思齐只在那座由有心人整理出来的汪家旧楼里读到过。

    楼里藏的东西每一件都让他心跳加快，仿佛透过那些发黄的纸页能摸到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汪家传到他手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某天夜里，他做了个决定。

    他离开那座躲了好几年的旧楼，把那座楼彻底封死，让所有过往都沉进黑暗里。

    然后他开始到处走，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地走。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先去找当地的风水穴位，用自己的眼睛和手去感受那些地里藏着的气。

    到连云市是偶然的事。

    他按老规矩找到了那个穴位所在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动了土。

    这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没想到的是李莫离会找上门来。

    这个陌生人对他汪家的事知道得太多，多到让人心里发毛。

    更麻烦的是，李莫离提了个让他没法直接拒绝的提议。

    张家人——这三个字在汪家的记载里到处都是。

    汪思齐翻过那些文字无数遍，每翻一遍好奇心就重一层。

    可他还摸不准李莫离的底细，所以迟迟没松口。

    李莫离一直在看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抖了抖手里的图纸，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先跟你说说九门风水局，”

    李莫离说，“我们那地方的人，多少都懂点风水。

    但建筑风水这东西得看天赋，你们汪家的人天生就带这根骨头。

    我看着你小子也没学到多少——传到你手里，该不会断了吧？”

    汪思齐的眼睛里烧起一簇火。

    那只拍在后脑勺的手留下的余温还没散，像是替他压着什么。

    工地入口处的灰尘在午后阳光里浮动，安全网投下的阴影切割着地面。

    李莫离的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见那个人了。

    安全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弯腰检查钢筋焊接点的姿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专注。

    张麒麟抬起头时，沾着灰的手指从额前掠过。

    “小哥。”

    对方愣了愣，随即大步走来，工装裤的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

    “不是在省部开会？”

    张麒麟的嗓音穿过挖掘机的轰鸣。

    “开完了。”

    李莫离伸手拽过身后的人，“猜猜他是谁？”

    那个穿长衫的身影被拉近了些，袖子上的墨渍在日光下显出深色轮廓。

    汪思齐打量着眼前满身尘土的男人，眉心渐渐聚拢。

    张麒麟的眉头先一步蹙起。

    他盯着汪思齐看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他身上的气味——有印象。”

    李莫离没有接话，只是转向汪思齐：“他姓张，民国生人，活到现在。

    你算算多少年了。”

    汪思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长衫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衣。

    刚才在巷口，李莫离那句关于汪家没落的话像根刺。

    汪思齐想反驳，但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终究没找到合适的词。

    李莫离说的是事实——时代这块巨碾碾过去，汪家就像枯叶一样被卷进了缝隙里。

    智能手机、扫码支付、短视频——这些玩意儿汪思齐至今用不惯。

    案头那支狼毫笔还是爷爷留下的，蘸墨写字的姿势也和百年前别无二致。

    衣柜里挂着的长衫占了三分之二，西装只有两套，还是去年硬着头皮买的。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但血液里的认知骗不了人。

    汪家，这个曾经在历史暗处编织过无数线索的家族，如今连族谱上的名字都快没人认识了。

    “不用懊恼。”

    李莫离的声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