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突然定住了。

    墙上的液晶屏正在滚动播出新闻，画面里是个灰扑扑的道观镜头。

    “近日引发热议的青云观一事，相关部门已作出回应。”

    女主持的语调很平，像是宣读天气预报一样不带感情，“吴盛集团方面认定，青云观属于违章建筑，将予以拆除，以便推进宜山区域开发。

    同时，清风道长将获得合理补偿，宗教局也会为其安排新的落脚之处……”

    昊邪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像是被冰水浇过似的，瞬间凝固在脸上。

    “怎么是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网上舆论那么大，还以为他们会换个方式收场，结果就用‘违建’两个字，把人家几十年的心血给拔了？”

    胖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挠了挠后脑勺：“拆了也不见得是坏事吧？拿一笔钱，再找个更好的道观住着，不比窝在那个破山头上强？”

    “那是清风道长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地方！”

    马小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当年盖的时候，那座山还荒着，哪来的违建不违建？现在吴盛集团拿这个当借口，不就是想把事儿压下去吗？钱能买来什么都行，就是买不来人家那份心血！”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斑。

    空调嗡嗡地运转着，吹出来的风却怎么也没法把屋里的燥热压下去。

    昊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画面里那道观孤零零地立在山腰，像是被人遗忘在角落的老物件。

    咳嗽声突然从老烟鬼喉咙里滚出来，像两块干石头碰撞。

    屋子里几个人同时住了嘴，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可老烟鬼的视线早不在这几人身上——那双眼正盯着李莫离，一动不动。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瞥见李莫离从刚才起就没开过口，脸上的线条越绷越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局长，您瞅什么呢？”

    胖子的嗓音里透着试探。

    李莫离没回话。

    他站起身，鞋底踩过地板的声音一步步往前挪，最后停在屏幕前面。

    手抬起来，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宜山的航拍图上——那片山头覆着绿色的绒毛，花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风穿过树叶时荡开的波纹像水流一样柔软。

    天蓝得发亮，云朵漂浮的姿态慵懒至极。

    可李莫离的表情跟这景色半点不搭调。

    眼皮垂下来，嘴角抿出一条直的线，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翻来覆去地打转。

    昊邪凑近了，压低声音喊了两句：“局长……局长？”

    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

    李莫离的眼珠转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昊邪。”宜山有问题，但从这图上看不出来。

    去找地形图，越细越好。

    还有，查它的旧史，看看那片山头过去是什么地方。”

    昊邪没多问。

    其他几个人也没吭声，只是立刻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李莫离站在原地，又往那定格的画面里盯了一眼，眉心拧得更紧，然后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结果。

    九门风水局的办公桌上，现在已经堆满了电脑。

    纸质文件那套老法子早就跟不上趟了，所有东西都塞进了网络的肚子里。

    昊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直接摸进了市**的内部系统。

    账号密码输完，加密的门就开了。

    连云市的市长林书雅回来后的头一件事，就是把这破局子的信息通道修通了。

    有了内网权限，李莫离从朱锦那儿借了几台机器过来。

    反正过阵子就得搬家，到时候局里能拿到省部直批的经费，也犯不着再去啃地质局的预算买新电脑了。

    外面那些人上网搜的东西，都是被人筛过一遍、修过一遍才放出来的。

    摆在网页上给人看的，无非是些皮毛——比如去百科上查“宜山”

    ，出来的无非是风景多好看、历史上出过什么名人。

    但要翻到底下的东西，那扇门只对内部网络开着。

    内网系统的省级节点清晰划分，昊邪此刻进入的正是江省管辖范围内的区域。

    他手指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跳转，不多时便停住。

    他转头看向李莫离：“局长，泰市宜山有一张很早的俯瞰图，编号abdd。

    那边一直没被开发，新影像极少，内网里翻来覆去就存了这么一张。”

    李莫离脚步挪动，凑到屏幕前。

    其余几个人也跟着靠拢，目光一齐落在那张图上。

    画质带着年代特有的模糊感，但山脉的轮廓和走势还称得上明晰，横亘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