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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皱纹拉得很深。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徒弟,又低头看了看那只茶杯——水面已经完全静止了,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这件事,我们插不上手。”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被窗外什么东西听了去。
王野愣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盯着师父的脸,想从那副淡定的表情里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老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那杯纹丝不动的茶。
茶水从杯沿漫出,在桌面蜿蜒成细流,玄玉天师仍握着壶柄,没有收手的意思。
白瓷杯早已盛满,多余的液体淌过木纹,滴滴答答坠向地面。
“师父,这……”
王野喉结动了动,目光钉在那汪逐渐扩大的水渍上。
玄玉天师终于抬眼看他,指尖点了点湿漉漉的杯沿:“说说看,水为什么会跑出来?”
王野愣了一瞬,答道:“因为您一直往杯里倒,没管它装不装得下。”
老道士轻轻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半弧:“泰市如今也是这样。
邪祟四处横行,只因为有人不停往那只‘杯子’里灌东西。
现在水洒了一桌,总该有人来擦——可这活儿,轮不到武当揽。”
王野眉心拧紧:“师父,术修界都衰败成什么样了?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接这烂摊子?”
玄玉天师蘸着茶水在桌面勾勒,一条弧线接上另一条弧线,渐渐拼出阴阳双鱼的轮廓。”万物天生就有对头。
邪气冒头的地方,必定也会生出能压得住它的东西。”
王野盯着那条湿漉漉的鱼形,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压根不信这世道还能冒出什么高人。
手掌猛地按上桌面,把那滩茶水连同阴阳鱼一起抹得干干净净:“师父,我想当那个擦桌子的人。”
玄玉天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寂静里只有水滴从桌沿坠落的声响,一滴,又一滴。
最终老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唉……看来,这就是命。”
话落,他摇了摇头,转身朝里屋走去,脚步声渐渐隐没在门帘后面。
王野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
他的视线扫过敞开的木门,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面上残余的水光微微颤动。
他朝师父消失的方向躬了躬身,随即转身,身形融入门外那片浓稠的夜色。
月光铺满通往前山的石阶,一个敏捷的影子在青石板上快速移动,脚步几乎不沾尘土。
那是王野,他摸黑下山的目的只有一个——赶往泰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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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电梯门滑开的声音让黄鼠狼猛地竖起耳朵,它弓了弓背,挺直身子望向门口。
“李局长!李局长!”
人还没跨进门槛,刘同的喊声已经劈开了走廊里的寂静。
杨青木低着脑袋跟在他身后,脸色像浸了水的灰布。
这一路上刘同的训斥像鞭子一样抽过来,他理亏,一个字都不敢顶回去。
这是他头一回踏入九门风水局的办公区,忍不住抬起眼皮左右打量——目光很快顿在门口那只坐得笔直的黄鼠狼身上。
一只黄鼠狼守在门口,这景象本身就够让人脊背发凉的。
那只黄鼠狼始终拿视线锁定着杨青木,这目光让他心底泛起异样。
明明不过是头畜生,可那双眼睛透着不该有的鲜活劲,像从哪个人眼眶里借来的一般。
那玩意儿眼神里掺着三分不屑,分明在恼怒深夜被人搅醒了瞌睡。
要不是李莫离提前打过招呼,这畜生怕早就要张嘴骂人了。
刘同对这扁毛畜生的底细心知肚明,经过它身边时,故意往侧面多闪了两步。
这动作让杨青木有点犯迷糊——堂堂一方**,怎么会怕一只黄鼠狼?可轮到他自己走过时,也不由自主偏了偏身子,总觉得那东西身上有股不对劲的劲头。
当刘同推开九门风水局的大门,往里一走,才发现李莫离和昊邪那帮人都聚在堂屋里。
每个面孔都绷得死紧,空气闷得像压了块湿布。
“李局长……”
刘同的声音刚出口。
李莫离转过头,看清是刘同后,脸色没怎么变,只**问了句:“刘省长,你怎么也有空过来?”
刘同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两步:“李局长,我是到了泰市才晓得闹出了这么大的烂摊子。
杨青木没把你之前的提醒当回事,青云观到底还是叫人拆了。
虽说我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可后来这些破事,件件都跟那道观脱不了干系吧。
眼下泰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能兜得住这局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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