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今天是青云观的劫数，也是你们的。

    贫道本事不大，但既然你们在我这道场里，我就不能看着你们先死。

    若能活下去，往后……别再把观里的墙拆了，给修道的人留个歇脚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桃木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那是他能画出的最后一道界限。

    王野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

    他记得这个人——清风道长，一个在镇上不怎么起眼的道士。

    今天早上，工人们还傻乎乎地议论着宜山的雾气怎么这么大，挖出的地基怎么像被血泡过，谁知道一转眼，那些藏在地缝里的脏东西就全涌了出来。

    清风道长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挡在所有人前面，一路把他们护到山东边的陡坡上。

    可他毕竟不是神仙，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黑雾中的那个男人又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和得意。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上：“看见了吗？乌云都把太阳遮死了。

    道士，你还能挡几下？”

    他身后那几十个怨魂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一群饿了太久的野狗。

    清风道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站稳了，重新把桃木剑举起来，剑尖对准前方，没有颤抖。

    他重新握紧那柄桃木剑，剑身上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中隐约泛出暗红。

    山间光影骤然收缩。

    宜山的轮廓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空气开始发出沉闷的震颤。

    每个站在那里的工人都觉得骨头缝里有冰碴子在爬——不是冷，是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钝痛，像有人用小锤子一下下敲击着关节。

    那群怨魂的笑声从四面涌来，尖细、重叠、像碎玻璃互相刮擦。

    它们朝清风道长围拢，阴气凝成实质的雾，贴着地面蠕动。

    清风道长站在那里，脊背挺直。

    没有后退。

    他年轻时脾气上来能指着老天骂上半天，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也怪，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越安静。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扭曲的面孔。

    他这辈子得罪过不少人，也帮过不少人，到头来真正重要的东西反而很简单——该站在哪里，他清楚。

    远处的山坡上，王野停下了脚步。

    他眯起眼，望向那个道袍飘飘的身影。

    山风卷起道袍的下摆，模糊了人的轮廓，但那张脸他认出来了——前几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家伙，一群人嚷嚷着要**他，说他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王野当时扫过几眼那些视频，没当回事。

    可眼前这个人的动作——不是那种花架子。

    道士里头也分两种。

    一种在庙里给人解签算卦，混口饭吃；另一种是真练出来的，手里的功夫能劈开夜色。

    王野盯着清风道长的站姿、握剑的角度、呼吸的节奏，这些东西骗不了人。

    只是这人的气息不够厚，撑不了太久。

    有意思的是，那些人砸了他的道观，他倒先冲出来了。

    王野没再多想。

    脚下的石块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地时已经站在了清风道长身侧。

    “武当王野，见过道长。”

    他微微躬身，动作利落。

    清风道长转过头，看见这张年轻的脸，眉头先是一紧。

    这孩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面皮白净，不像练家子。

    他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这里不是你闹着玩的地方，快走，再磨蹭就真走不了了。”

    那些怨魂见来了个新人，笑声愈发刺耳。

    其中一个扭曲的虚影往前飘了几步，嗓音像生锈的铁片：“又来找死的臭道士，今天倒是热闹。”

    王野没转头看它们，目光依然落在清风道长脸上，嘴角却带了点笑意：“道长方才那番话，晚辈在后面都听见了。

    能为砸了自己道观的人站出来，这份心思不是谁都有的。

    晚辈来宜山本就是查这些事，既然碰上了，不如并肩？”

    清风道长愣住了。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腰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稳，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手指不会骗人，那握剑的姿势，分明是练过十年以上正宗门派招式的底子。

    少年，这时候硬撑可不是明智之举。

    心里头装着降妖除魔的念头，这确实值得夸赞，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眼前这浑水，你趟不起，趁早转身走吧。

    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