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道长把老烟鬼交给旁边的人扶着，重新握紧了桃木剑的剑柄，花白的胡须上沾着血：“贫道这把年纪，早就活够本了。

    要走也是你们走。

    能护住你们几个娃娃，贫道死在这也值了。”

    那声音再一次从高处压了下来，震得人胸腔发闷，耳膜嗡嗡作响：“想走？你们谁也走不了。

    这阳间很快就会是我的天下。

    到那时，你们都要跪下来，匍匐在我的脚下，敬拜四臂菩萨！”

    昊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掌心的八卦盘嗡嗡震动，裂纹又多了几道。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意：“九门风水局，今天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死战不退。”

    王野笑出声来，声音在山谷里滚了一圈才消散。

    他冲着那道长喊了一句：“师父，今天让我代武当走一趟，替人间撑个场子。”

    清风道长没接话，掌心里那柄桃木剑只剩下半截，剑刃上全是裂纹。

    他盯着前方密密麻麻涌上来的影子，咬字很慢：“生来干这行的，不躲。”

    几个人站在那里，像是被潮水围住的礁石。

    腿已经在发抖，握武器的手指也快没了知觉，可谁也没往后挪一寸。

    风声裹着阴寒，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

    远处那尊四臂菩萨立在天与地的交界处，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目光像是看一群蝼蚁。

    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停，不能退。

    鬼影被打散，化作一缕黑烟，还没散尽，又有更多的影子填补上来。

    众人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下去，胳膊像是灌了铅，抬一下都要喘口气。

    有人刀尖垂到了地面，有人弓着腰大口喘气。

    昊邪的手指动了动，他想去按耳朵上的通讯器，想联系李莫离。

    可那只手就是抬不起来，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摁住了。

    指尖离通讯器就差几厘米，却怎么也碰不到。

    同一时间，连云市文物局里，有人猛喊了一声：“出来了！全部破译完了！”

    几台灯把屋子照得雪亮，教授们围在桌边，脸被光线削出深深的阴影。

    连续几个小时的蹲守，终于把最后一块古碑的内容啃了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目光全落到李莫离身上。

    李莫离本来坐在椅子上，忽然站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昊邪他们的脸，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从胸口涌上来，像有只手攥住了他的胃。

    “李教授，破译结果给我。”

    他说。

    李教授点点头，递过来一张纸。

    纸面上写着碑文对应的译文：

    宜山为阴，阴山乱葬，聚怨成鬼。

    集极阴、极阳四物，显化两面鬼王，自封四臂菩萨。

    贫道将其封印，连同鬼市一同葬入阴山。

    见此碑者，切莫移开石碑。

    李莫离的目光钉在最后一行字上。

    旁边的教授们各自扫了一眼，挠头的挠头，摇头的摇头。

    没人看得懂这堆话到底在说什么，听着倒像什么陈年旧传。

    可李莫离的脸越来越沉。

    鬼王这两个字压在他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那不是他们这帮人能碰的东西。

    他翻过那张纸，背面是碑后刻文的译文：

    司音御邪，水中……

    四臂擎四物，二为极阴，二为极阳。

    极阴木，极阴土，极阳火，极阳金……

    五行调和，阴阳互化。

    四物相合，于四臂之上，隐鬼王身，现菩萨形。

    石碑上刻着一排字：“想除掉鬼王，必须先毁掉阴阳之物。”

    李莫离盯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要不是费了不少力气破译出这碑文，他还被蒙在鼓里——鬼市深处不仅藏着个鬼王，而且那东西已经找到了极阴极阳的宝物。

    照这么看，他那支队伍怕是要凶多吉少。

    旁边几位教授脸色沉得像铁板，嘴唇刚张开，话还没出口，李莫离已经转过身，目光直接锁住了局长：“沈局，我得立刻动身去泰市宜山。

    我的人，可能已经出事了。”

    沈局长虽然不清楚细节，但一听这话，二话没说就点了头。

    回到办公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市**的电话，把情况简短交代了一遍。

    副市长郑军接到的消息时，林书雅正站在他身旁。

    她眉头一拧，语气透着紧张：“九门风水局那边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