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发出任何声响。

    四下里的人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慢，没有人敢开口打破这片沉寂。

    远处山脊上，张麒麟也盘膝而坐，黑金古刀横架在两膝上，刀脊贴着他掌心，像一头收拢了爪子的兽，正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夜色中最后一丝气流也在子时前片刻凝滞，仿佛万物都在屏息等待。

    宜山的坡地上，士兵们已经分散成多个战斗单元，彼此间的空隙恰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们的射击姿势已经定型，枪口指向不同方位——尽管很多人都清楚，手中的金属武器对那些超出常识的存在未必奏效。

    但他们依然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用脊梁抵住这条防线。

    一旦李莫离的计划出现偏差，没能压制住那个东西，至少要确保那片黑暗不会越过这道坡脊。

    几棵老樟树的枝干间，特警队的射手各自占据制高点，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警员们与特警队员交错站立，将整片山区外围封堵成铁桶般的警戒圈。

    刘同站在那里，离李莫离不过十来步远。

    有人几次建议他撤离到后方指挥所，都被他挥手打断。

    他就这样站在碎石和杂草之间，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和警员。

    他的声音在那片寂静中响起时，带着一种沙哑的坚定：

    “快到12点了。

    李局长说过，那个东西还会出现在这座山上。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害怕——我也一样。

    但这几天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我相信你们也是。

    我会一直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守着这道线。

    请大家相信李局长，他能解决泰市的麻烦。

    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真出了变故，这里就是最后的阵地。

    我们退无可退，那就一起扛着。”

    话音落地之后，短暂的寂静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紧接着，无数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同一句回应：“死守不退！”

    那声音在山谷间来回撞击，像是某种擂鼓的回响，又像是黑暗中突然擦亮的火星。

    火光细小，却灼得人眼睛发烫。

    李莫离听着那些喊声，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胸腔里却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翻涌。

    他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值得那些古老阵法的运转，也没有辜负此刻还躺在病房里的那几个人。

    那片压在泰市上空的阴翳已经盘旋太久，是时候让它散了。

    整个城市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更深的沉寂。

    居民楼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窗玻璃后面浮现出模糊的面孔。

    靠近宜山方向的住户，不时扭头望向那片突然泛白的山脊——白雾从泥土缝隙里重新渗出，一缕一缕地缠绕上升，很快就将整片山坡吞没。

    就在那片雾气最浓的位置，李莫离缓缓睁开眼皮。

    眼珠上倒映出雾气的流动，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你伤我队员，我取你性命

    寂静的山林里突然炸开一声闷响，泰市整座城都被那动静震得颤动起来。

    人们丢下手头的事情涌向窗户，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宜山方向。

    离得近的干脆冲下楼，跑到封锁线边缘踮起脚尖往里张望。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像有只手攥着心脏。

    直觉告诉他们——这两天接连不断的怪事，根子就在那座山里头。

    但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猜不透。

    “抱歉，这边封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穿着制服的警员把手臂横在人群前，声音里透着疲惫和警惕。

    封锁带外的人越聚越多，挤挤挨挨的，有人声称听见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像野兽又不像野兽。

    又是一声巨响。

    一条硕大的手臂拍在山壁上，碎石哗啦啦滚落下来。

    鬼王那张扭曲的脸从裂缝中探出，眼睛里全是压抑了许久的暴戾。

    它潜伏到今天，就是为了等到力量攀上巅峰。

    此刻积蓄的怒火烧得它浑身发抖，急着要找个出口倾泻出来。

    “我带来毁灭，用怒焰淹没一切！”

    咆哮声中，另一只手掌狠狠砸下。

    宜山剧烈摇晃，紧接着一团团青白的火焰从地面蹿起，贴着岩石和泥土蔓延开来。

    烈焰扑面而来，刘同死死握着武器，膝盖发软，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没有一个人往后挪动半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最终落在不远处那个**的身影上——李莫离依旧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鬼王身体四周缠绕着跳动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