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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沾着灰,但眼神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身后,那团烟雾慢慢散开,露出崩塌的边缘。
那里曾经站着一道黑影,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印记,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
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像压在心口的石头被人搬走,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松,能大口喘气了。
烟雾彻底散开时,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
他的脸被月光削出一层冷白,看不出任何喜悲。
有人悄悄瞥向原先矗立鬼王的方位——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风卷着细微的黑灰扬上半空。
连李莫离脚下的骸骨也碎成了粉末,一阵气流掠过,便彻底散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
他们的头发里嵌着沙砾,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上沾着被气浪掀翻时的尘土。
没人说得清刚才那几秒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雷光毫无征兆地撕开云层劈下来,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推了出去。
背部砸在石块上的钝痛还留在脊椎里,等再支起身子抬头看,一切都已归于沉寂。
那个身影缓缓转动脖子,目光越过肩头扫过刘同和他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轻微地点了一下下颌,吐出三个字:“结束了。”
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被允许呼出来。
所有人先是愣住——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褶皱,眼珠悬着不敢转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紧绷的弦才一根根松开。
有人双膝发软蹲了下去,有人把手掌按在胸口大口喘息,还有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情绪的潮水翻涌而上,怎么都压不住。
那身影抬起一只手掌轻轻一挥,四周弥漫的白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开的纱帘,迅速稀薄下去。
众人仰起脑袋,这才察觉——宜山上空盘旋了整整几天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消融殆尽。
月亮正从残云边缘挣脱而出,把一匹银白的绸缎铺向山脊、树梢、石阶和每个人灰扑扑的面孔。
月光淌过的地方,仿佛把那些慌乱和恐惧一并洗去了,只留下骨头里透出来的凉意和宁静。
山顶上的人齐齐望向那轮圆月,魂魄似乎也被月光钉住了。
他们恍惚着意识到,这月亮,原来可以这样美。
同一时刻,不只是宜山。
泰市各个角落——居民楼的阳台、街边水果摊的雨棚下、医院病房的窗户后面——无数张脸仰了起来。
过去两天里,他们被雷声、地鸣、莫名的震动折磨得不敢合眼。
此刻那轮干净得不像话的月亮悬在头顶,之前的雷暴像一场被掐断的噩梦。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虽然至始至终,也没有人真正清楚那些巨响和黑暗究竟来自何处。
月光铺满山岗。
宜山的战备状态悄然解除,那些士兵卸下装备,列队整齐地站在萧建身后。
特警和警员们的队伍也重新聚拢,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那个削瘦的身影上。
刘同大步跨过去,手掌攥住了李莫离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开口时声音还在微微颤抖:“李局长,你救了泰市所有人。
如果不是你,不是九门风水局,这摊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那身影扫了一眼四周连绵的暗色山影,吐出一口长气,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叮嘱:“刘省长,城市要建,但脚下三尺的东西,还是得留几分敬畏。
有些事可以不信,别太拧着。”
有个道理你得刻在脑子里——每座城里的庙堂,城隍土地老爷的香火,断不了。
再怎么翻新盖楼,也不能把那些庙宇连根拔掉。
拿这宜山来说,你们找的施工队,扛不起这活儿。
宜山压着泰市整片地脉的风水虎口,动土时若破了气运,只会让泰市的日子越发难过。
刘同听完这番话,半个字都没敢顶嘴,只是脑袋一个劲儿地点着。
等李莫离话音落下,他赶紧把话接过去:“李局长,我看不如这样——宜山的开发项目,全交给我们九门风水局来办?”
李莫离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摆了摆手,口气硬得像石头:“不行。
我们又不是闲得没事干,非得揽这活儿。
鬼王那档子事,是他们本地人捅的篓子,我已经替他们收拾干净了。
现在队里那些人还躺在医院里,伤势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每次非得把事弄砸了,才想起来找我们擦屁股。
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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