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

    胖子一坐上座位，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压不住了，整个身子都在座椅上扭来扭去。

    王野瞧他那副德行，忍不住开了口：“我说死胖子，魔都可是大名鼎鼎的繁华地儿。

    你满世界跑，连那些鸟不拉屎的穷地方都钻遍了，怎么就没去过魔都？”

    胖子脸皮一僵，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他总不能老实交代——自己走南闯北专挑荒山野岭钻，只有那些地方才埋着大墓，谁见过有人把祖坟修在魔都市中心的？胖子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眼睛却已经望向窗外，满心盼着接下来的路程。

    王野表面上比他沉稳得多，可胸口那团火也早烧了起来。

    在山里窝了这么多年，他几乎记不清上回踏进魔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两人虽然挂着九门风水局的牌子，可说到底还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喜欢新鲜、贪图热闹，这毛病谁都逃不掉，王野也不例外。

    折腾完一连串的检票手续，两人总算挤上了高铁。

    车轮越转越快，窗外的景物哗啦啦地往后倒，连云市被甩在了身后，列车笔直地朝魔都扎去。

    对这两人来说，这一趟既是找人的差事，也是一段难得喘口气的旅程。

    高铁驶入魔都地界后，车窗外的景象骤然转变。

    这座城市仿佛没有缓冲地带，从进入的那一刻起，一栋栋高楼便接连撞入视野，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光线，像无数片巨大镜面拼凑成的巨兽鳞甲。

    胖子在邻座打着呼噜，鼾声断断续续，王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那件灰色T恤微湿的布料——这人连在空调车厢里都能闷出汗来。

    “到站了，你怎么能从头睡到尾？”

    胖子的眼皮挣扎着掀开，目光迟钝地转向窗外。

    几秒钟后，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发出闷响。”**，这就是魔都？”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兴奋已经像热油般泼进了嗓子。

    王野没有回答。

    他侧过脸，视线贴着玻璃向外扫去。

    远处建筑群的天际线像一把锯齿刀，把天空切成不规则的碎块。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昨天查到的攻略页面，但他此刻并没有在看，只是拇指无意识地在边框上来回摩挲。

    “到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出口时，刺耳的喇叭声和人声像潮水般涌来。

    胖子仰头扫了一圈周围的街景，突然用胳膊肘顶了顶王野的肋骨：“接下来怎么走？”

    王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广场**，周围人潮不断从两侧流过，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地面上咕噜噜滚过。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太确定的尴尬：“她说她在魔都的一家快递公司上班。

    但具**置……我没问过。”

    胖子愣了一秒，然后瞪大了眼睛。”你傻了吧？这不是连云，巴掌大的地方靠腿就能走遍。

    魔都这么大，你没个地址，找一辈子也摸不到人。”

    王野没急着答话。

    他环顾四周，确认近处没有人在意他们之后，往胖子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嗓音：“谁说非得有地址才能找到人？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不用也是白学。”

    胖子翻了个白眼，鼻腔里哼出一声：“你爱算不算。

    我早该知道你这小子不靠谱，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搭这趟车。”

    王野仿佛没听见这句抱怨。

    他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的指尖相对，无名指微微弯曲，拇指在指节间的凹陷处轻轻按压。

    阳光落在他的指关节上，阴影随着动作缓缓移动。

    他闭了一会眼睛，嘴唇几乎不动地默念了几个音节，然后睁开眼，目光落向东北方向的某条街道。

    “往那边走。”

    他说。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他沿着江边走了大约两百步，右手的拇指依次点过其他四根指头的关节。

    胖子在后面跟得有些不耐烦，瞥了眼那根指向西侧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这玩意儿真能信？”

    前面那人没回头，步子反倒迈得更快了。

    车站的广播声从身后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摩擦声和此起彼伏的汽笛。

    胖子赶紧小跑两步跟上，生怕在这片陌生的街区里转了向。

    街边的霓虹还没完全亮起，但玻璃幕墙已经反射出夕阳最后的几缕橙红。

    这条河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宽。

    水面上泛着灰绿色的光，一艘货轮正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