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压得又低又沉：“让它先走一趟，替咱们试试这潭水有多深。”

    说着，他把草人摆在自己面前，咬破指尖，用血在草人心口勾勒出一枚弯弯绕绕的符印。

    夜色深处，远处厂房的黑影如同趴伏的巨兽。

    王野和胖子并肩而立，耳畔是风掠过废铁与杂草的沙沙声。

    清风道长手里的拂尘垂在肘弯，他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两枚粗糙的草人，草茎编扎得还算齐整，只是面部空白一片，没有五官。

    他示意两人上前，声音压低：“你们各自咬破指尖，用血在草人脸上点出眼眶的位置。

    你们的视野会借给它们。”

    王野和胖子彼此看了一眼，没有多话，同时把指腹放到齿间，用力咬下。

    血珠渗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胖子率先把血指按在左侧草人的脸面上，画出一条弧线；王野紧随其后，在右侧草人的对应位置留下稍小的血痕。

    痕迹在粗糙的草茎上慢慢晕开，像是正在凝固的泪。

    清风道长没有再多讲什么，双手开始快速翻动。

    他的指尖像是带着看不见的线，时而交叠，时而伸展，动作越来越密，几乎让人看不清指节的形状。

    脚下的尘土被踩实，他右脚猛然砸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同时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朝上猛地一挑：“起！”

    原本歪倒在地的草人先是晃了晃，然后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腰，缓缓直立。

    秸秆与干草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它们站得很稳，仿佛脚下生了根。

    清风道长的剑指转向厂房的入口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命令般的果断：“去。”

    那两个草人开始挪动脚步。

    每一步都很慢，踩在瓦砾和碎砖上会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它们走得坚决，一步接着一步，径直朝厂房敞开的大铁门走去。

    胖子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凑近清风道长，压低嗓子问：“道长，您这招怎么练的？它能自己走？”

    清风道长嘴角微微翘起，抬手拂了拂胡须：“局长平日里布置的功课，多是些古法。

    这不过是傀儡术里最简单的一层火候，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我现在这点道行，只能给纸人、草人或是木偶这些没命的东西续上临时的心。

    真正厉害的，能把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也拉到这根绳上。

    那个路子听着就有点邪了。

    局长传下来的是赶尸一脉的分支，算是正路。”

    他说完这句话，那两个草人已经消失在厂房大门黑洞洞的口子里。

    清风道长随即对王野和胖子说道：“闭上你们的眼睛，心里默念宁心诀，自然能看到它们看到的。”

    王野深吸一口气，合上眼皮。

    起初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三个呼吸之后，画面渐渐浮上来，像是水底泛起的气泡。

    他看见自己——其实是通过草人的视野——再次走到了那个通往二楼的混凝土楼梯前。

    上次走到这里时，他停住了脚步，但此刻在清风道长的操控下，草人没有丝毫犹豫，左脚直接搁上了第一级台阶。

    脚步踩稳的瞬间，两侧墙壁缝隙中传来机簧弹动的声响。

    数支短矢破空飞出，箭头泛着乌沉沉的湿光，显然淬了毒。

    矢尖刺入草人的躯干，发出噗噗的闷响。

    草人那用麻绳捆扎的身体被钉穿了多处，可它没有痛觉，也没有退缩。

    弩箭的尾羽还在颤动，草人已经拖着这副布满箭矢的躯体继续向上攀爬。

    每迈一步，浅绿色的汁液就从破口处淌下，滴落在台阶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湿痕。

    当它终于踏上二楼的地板时，视野骤然开阔。

    楼梯口四周昏暗的空间里，影影绰绰站着好几个人影，全都穿着贴身的黑色夜行衣，背后斜挎着**，脸上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警觉的眼睛。

    这些人显然也没料到，从楼梯里爬上来的竟然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满身草屑和箭矢的假人。

    领头的那名黑衣人已经扬起手里的刀，刀尖在空中顿住，迟迟没有劈下。

    他的瞳孔缩了缩，目光在草人脸上那两枚血红的眼眶位置来回扫动。

    这时，那层人墙被一只手从后面拨开。

    一个身材干瘦、面容偏窄尖的男人挤到前面。

    他弯下腰，仔细端详着草人，眼神从困惑转为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张开嘴，吐出一串流畅且语调起伏明显的倭国语言，语速飞快，带着某种确认了什么后的灼热感。

    前方有煞气逼近，必须立刻解决掉这个威胁。

    那个身形瘦削、举止猥琐的男人边说边从衣襟里掏出一只罗盘——表面刻纹与昊邪他们惯用的那一款截然不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