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员的手指顿在键盘上，盯了两秒，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句：“有一架直升机，军方的，正在靠近舰区。”

    指挥室里原本低垂的几颗头颅同时抬起。

    没人接到过任何飞行任务的通知，连今天早上的例行简报里都没提过。

    这里领空是划了**的，寻常连个民用无人机都懒得靠近，更别提军机。

    蒋忠站直了身子，肩章上的星在昏黄的灯光里闪了一下。

    他目光锁在那颗红点上，说了句：“联系它，问清楚来意。

    通知全舰戒备。”

    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干净利落，像刀切在木板上。

    通讯兵立刻低头调试设备，主舰旁边的几艘护卫舰开始收拢阵位，舰炮的炮管微微扬起，炮口指向直升机的方向。

    指挥室的空气像被拧紧了一截。

    技术人员把通话键压下去，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武直20，请立即表明身份和目的。

    你正在进入东海舰队军防区域。

    降低高度，通报来意。

    否则我方将采取必要措施。”

    停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后果自负。”

    语气平板，不带情绪，但谁都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螺旋桨的轰鸣声透过通信线路传回来，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过了大约十几秒，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蹦出来，断断续续但清晰：“这里是魔都警备区一连飞行员。

    奉命护送九门风水局队员，请求降落主舰，与总指挥见面。”

    话毕，又重复了一遍，语调跟第一遍一模一样，像是念稿子。

    指挥室里的人都转过来看蒋忠。

    蒋忠手扶着控制台，眉头挤在一起，鼻梁上皱出几道深纹。

    他偏头问了一句：“九门风水局？什么东西？”

    没人接话。

    几道目光彼此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在场的人穿着清一色的蓝白制服，肩章上的标识各不相同，但脸上的困惑是一样的——那个名字没人听过。

    扩音器里又响起了直升机方面的重复请求，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

    直升机的影子已经从舷窗里看得到了，铁灰色的机身悬停在半空，旋翼搅动着气流，让周围的海面泛出一圈圈涟漪。

    护卫舰已经完成包围，主舰上的副武器也解除了保险，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那个盘旋的影子。

    只要蒋忠一点头，那片机身就会在几秒内碎成铁片落进海水里。

    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减弱，甲板上的气流吹得人脸颊发紧。

    蒋忠盯着那架降落的直升机，瞳孔里倒映着**涂装的编号——确认无误，是魔都警备区的现役装备。

    他身后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指贴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人因为这身军装就放松警惕。

    无线电里传来的重复指令还在他耳膜上震动，“护送九门风水局”

    这六个字让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作为这支舰队的指挥者，他必须在三十秒内做出判断。

    “准降。

    清空甲板，派人引导，落点定在主舰。”

    命令刚下，甲板上立刻沸腾起来。

    技术人员开始用无线电与飞行员沟通降落坐标，地勤人员迅速铺设引导标志。

    华夏海军这些年基本完成了主力舰艇的机库配套改造，从反潜到雷达侦测，没有机库的舰船通常只在近海活动，或跟着有起降能力的编队一起走。

    所以这艘主舰的机库和起降平台都处于随时可用的状态。

    直升机在引导员的指挥下缓缓下沉，起落架触地时发出金属的闷响。

    螺旋桨还在缓慢转动，蒋忠带着人已经围成一个半弧，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那扇紧闭的舱门上。

    没有人知道里面会走出什么东西。

    舱门被从里面拉开，先跳下来的是一个体形偏胖的男人，脚踩在甲板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显然他也没料到面前站了这么多人，动作明显僵了一拍。

    紧接着出来的两个人依次落地，最后从机舱里跳下来的是一个女人，她反而显得最从容，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嘴角还带着点好奇的弧度。

    蒋忠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三遍。

    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身上没有挂任何武器——看起来像一支误入战区的旅行团。

    但这一点反而让他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从魔都警备区飞来的武装直升机，送下来的却不是军人，这个反差本身就透着诡异。

    飞行员没有熄火，甚至没有下机。

    只是隔着舷窗做了个请示飞行的手势，随后直升机重新升空，调头往魔都方向飞去，很快就变成了天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