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牙缝里挤出来：“二十分钟，就再等二十分钟。

    如果你们局长没来，所有人必须撤。”

    王野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队员。

    四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不确定，却又带着某种固执。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称为“局长”

    的身影到底会从哪里冒出来，但这群人似乎都认准了，今天他一定会来。

    王野脑海里浮起那句听来有些玄乎的话：天时到了，谁也拦不住。

    这念头没能让他轻松多少，反而让胸腔里多了块石头。

    蒋忠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艘舰船上，舰队开始调整航向。

    他不能把这么多兄弟的性命挂在赌桌上。

    风在甲板上打着旋，掀得帆布猎猎作响，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某种野兽的低吼。

    他又看了看手表，指针每跳一格，胃里就多拧紧一分。

    仪表盘上的读数还在往上蹿，那个数字已经接近某种临界，心脏跳动的频率几乎要跟上它的节奏。

    而此刻，十几海里外的东海上空，云层厚得像一堵黑色的墙。

    直升机在气流中颠簸，机舱内的挂物摇晃得厉害，安全带紧紧勒在肩膀上。

    张麒麟的手指扣住座椅扶手，关节处泛起白色。

    窗外的景色已经模糊，只剩下一片昏暗，偶尔有几点雨珠砸在玻璃上，立刻被风扯碎。

    耳机里驾驶员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噪音：“两位…风暴没法…建议返航…燃料不够回连云市…”

    张麒麟转过脸，目光落在邻座的人身上。

    那个人正盯着窗外，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死水，和外面翻涌的天际形成刺眼对比。

    张麒麟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非去不可？”

    李莫离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今天不去，天时就错过了。

    那盘棋，再走不下去。”

    张麒麟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风暴中心隐约有电光闪动，像在无声地警告。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要再往前多迈一步，这铁壳子就可能被老天爷撕成碎片。

    驾驶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更急了，几乎在喊。

    直到那声音重复第四遍时，李莫离才开口，语调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别往前了，悬停。

    我有办法。”

    他不急不缓地解开安全带，动作里有种古怪的从容。

    张麒麟愣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话咽了回去。

    舱外，风在咆哮。

    驾驶员歪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舷窗外那片天地的颜色早就变了，像有人把浓墨泼进了空气里。

    远处翻涌的云层带着一种直挺挺的压迫感，一层叠一层往下压，搅得海面不再是海面，而是被某种巨力掀翻的泥沼。

    浪头能舔到半空去，风卷着咸腥味撞击在机身外壳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像有人拿拳头一遍遍砸铁皮。

    这种天气，就算让最老练的鹰从天上落下去，也只会被潮头吞没。

    陆地在哪里都还未可知，想要踩上东海那座岛，无异于把命交出去喂风浪。

    可那个坐在舱内的人，姿势力道却像是钉在椅子上。

    他肩背挺直，呼吸极缓，眼皮安稳地合上了。

    张麒麟瞄了他一眼，又偏头去看身后那道几乎贯通天地的漩涡气流。

    水滴已经在窗玻璃上砸出细密的纹路，一条接一条往下淌，像某种无声的计时钟。

    他皱着眉，指尖在自己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再开口。

    风在机身外面发出撕裂一样的声响，而李莫离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那些声音似乎都被隔在了他意识的屏障之外。

    这段时间，脚步匆匆从一个局赶到另一个局，根本没有空隙停下来理一理脑子里的东西。

    九门风水局的骨架建起来了，楼立了，几个部门各自安顿，才算喘出一口气。

    而系统里那些安静存放的奖励，像一堆被遗忘的信件，终于有了被人拆开的机会。

    他没有一一点算里面装了什么。

    那些飘着光晕的图标在他意识里快速闪过，像风翻开书页，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数字在变动。

    风水点数从干涸的河床重新涨上了岸，一路跃升，直到停在八万这个刻度上。

    商城界面铺展开来，一排排格子闪着不同的亮度。

    他没在那些灵药法器上多停留一秒，目光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感知到的节奏几乎不带停顿。

    翻到第三十几页的时候，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