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的地方碾了过来。

    雷声不再是零星地炸响，而是连成一片厚重的轰鸣，像有无数巨锤反复砸向同一块铁砧。

    每一道闪电劈落时，整个岛都跟着剧烈颤动，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震得松动了。

    黑雾里那些不断扭曲的面孔，原先还保持着狞笑和嘶吼，此刻全被雷光撕成碎片状的惊恐。

    雾气的边缘开始退缩，像被烧灼的布匹，边缘卷起焦黑的痕迹，中间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山崖上那排盘坐的人影几乎同时朝前扑倒。

    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从喉咙里涌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这些血溅到石头上，很快就凝固成黑褐色的斑点。

    原先被他们死死按压在掌下的那股力量，此刻像断线的风筝，没人再能拽住它。

    黑雾先是停滞了一瞬，接着以比原先快上数倍的速度回卷，把山崖上所有的人影全都吞了进去。

    没有人能看清雾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声音传出来——先是骨骼被挤压的脆响，然后是某种类似布匹撕裂的动静，最后是越来越微弱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抽走了生气。

    山风吹过来时，黑雾开始变薄，逐渐像晨雾那样散开。

    崖顶的空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碎骨散落在衣物之间。

    那些衣服还保持着人形轮廓，只是里面空了。

    李莫离把手里的烟头碾灭在脚边的碎石里。

    烟灰被风吹散，沾到他袖口上，他没在意。

    “百炼魂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大概四百年前，中原几个大派联手封过一次。

    为了这东西打的仗，史书上一个字都没留下。

    打完那些年后，这东西就彻底断了根。

    没想到被人从海里那边带了回来。”

    他顿了顿，伸手拨开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继续道：“这法子能让人短期内凭空多出几倍的力量，可惜代价从来不在当时付。

    天地间的东西，拿了多少就得还多少。

    邪术之所以叫邪术，是因为它还债的时候不挑方式——你用什么换来的力量，它就怎么从你身上拿回去。”

    他抬眼看了看远处天际线处翻滚的云层，那里还在不断落下闪电：“施术的过程中如果被外力强拆，那股力量就没人能镇住，反噬回来，先吃掉施术的人。

    血肉会第一个消失，骨头会慢慢碎成粉末，最后连怨念都被吸进去，成为百炼魂的一部分，替它继续供养那些永远填不满的缺口。”

    旁边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莫离低声说了句：“拿邪法去挡天雷，这些人的脑子大概早就被那雾啃空了。”

    崖顶的风变得潮湿起来。

    原先那些缠绕在礁石间的雾气彻底散尽后，海面重新变得清晰。

    从望远镜里看过去，岛上那些刚刚恢复正常的建筑轮廓再一次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正在重新凝结的水膜。

    大地又开始颤抖。

    安培刚刚松弛的脊背重新绷紧，指尖死死扣住窗框。

    雷暴先一步抵达倭国上空。

    云层深处炸开连绵的轰鸣，电光撕裂天幕的瞬间，方圆百里的灯火同时熄灭。

    供电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后彻底陷入死寂。

    城市里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人在黑暗中跌撞奔跑，有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地面晃动的幅度陡然加剧。

    数据屏上跳动的数字让值班员的声音变了调——震级正在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攀升，已经越过六级的红线，仍在往上冲。

    那些依附着地基的楼房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一栋，两栋，随后是一整排。

    玻璃幕墙像纸片一样撕裂，混凝土碎块砸向街道，扬起的尘土在雷光里翻滚成浑浊的雾。

    有人从门洞里跌出来，膝盖磕在碎石上，血洇湿了裤腿。

    更多的人被埋进了瓦砾堆里，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吐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海水先一步涌上了陆地。

    潘多拉号携着十几米高的浪墙撞进沿海城区，所过之处，汽车被卷成铁团，商铺的卷帘门像薄纸一样被撕开，整栋整栋的房屋在洪流中碎成齑粉。

    那些提前启动的抗洪设施——沙袋墙、防水闸、排水泵——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延缓片刻都做不到。

    懂水性的人被裹挟着撞向水下的钢筋断梁，不懂水性的人更是被一口灌满肺腑，随后消失在那片混沌的深色里。

    军方和警方的力量在这场灾难里彻底失效。

    电台里相继传来求救信号，随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