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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五年,暮秋。
历经百年经营的东京开封府,依旧是大宋河山之上最耀眼、最繁华的一颗明珠。
四海商贾辐辏,八方人流汇聚,纸醉金迷的盛景,足以遮蔽世间一切风雨颓唐。
王晨立身城外一处高坡之上,临风远眺,静静凝望这座名传千古的帝都。
城门之下,更是一派络绎不绝的繁华盛景。
车马往来不息,人流川流涌动。
挑担行商步履匆匆,沿街叫卖;布衣书生策驴入城,眉眼青涩。
官府轿舆徐徐穿行,仪仗规整。
塞外商队驮马成行,驼铃叮咚悠远。
人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一处,喧闹蒸腾,烟火鼎盛。
但凡寻常路人驻足观望,定然会由衷赞叹一句——千古汴京,果然盛世无双。
可王晨眼底,没有半分艳羡沉醉,唯有一片清明冷彻。
他目光穿透浮华表象,落在那些被世人忽略的细微角落,一眼看穿这座盛世都城底下,早已溃烂入骨的沉疴。
城门守军看似甲胄鲜明、器械规整,实则站姿松散、身形懈怠,眼神涣散无光,全无戍边卫士的肃杀锐气。
手中长枪斜斜垂落,更似装点门面的摆设,而非保家卫国的利刃。
数十年文轻武废、军纪松弛,大宋兵备的虚有其表,在此刻展露无遗。
往来入城的人流之中,贫富差距刺眼刺骨。
绝大多数底层百姓衣衫破旧、满面菜色,身形枯瘦、步履蹒跚,眉眼间藏着终年劳苦的疲惫与窘迫。
偶有锦衣华服的富商权贵策马穿行、轿辇而过,绫罗耀眼、珠光夺目,权贵奢靡与黎民疾苦,咫尺之隔,却宛若天壤。
极目远眺,城郭深处,艮岳楼台隐约浮现。
那座耗费举国财力、耗尽百万民力修建的皇家园林,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石花木极尽精巧,在落日余晖中熠熠生辉、富丽绝伦。
为筑此园,官府横征暴敛、苛役百出,民间流离无数、怨声载道。
可就在这极尽奢华的皇家园林阴影之下,墙角街巷之中,几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地,秋风萧瑟,冻得瑟瑟发抖,无人问津、无人垂怜。
一盛一衰,一奢一苦,赫然并立一城。
郭嘉轻摇折扇,扇面流转清风,目光淡淡扫过满城浮华乱象,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讽笑,以四人方可听闻的低声缓缓开口:
“世人皆道大宋盛世繁华,依我看,不过是锦绣袍子烂在内里,表层光鲜,底下早已爬满虱子。”
“虱子蛰伏日久,贪噬不休,待到繁衍成群,便要彻底吸血蚀骨,倾覆根基。”
白起声线冷硬如铁,不带半分情绪。
他目光沉沉掠过巍峨城楼、喧闹市井,眼底无半分对盛世的惊叹,唯有猎人审视猎物般的漠然与冷静。
在他眼中,眼前这座看似鼎盛的都城,军备松弛、军心涣散、吏治腐朽,早已是一座外强中干、不堪一击的空壳。
袁天罡默然伫立,双目微眯,眸光悠远,悄然运转望气之术,凝望东京城上空流转的天地气运。
在他通透的天眼之中,皇城上空本该浩然蒸腾、绵延昌盛的帝王紫气,如今浑浊斑驳、虚实不定。
大片大片的灰黑戾气缠绕滋生、层层侵蚀,如同华美锦缎之上滋生无数蛀虫,日夜啃噬大宋百年国运,将原本鼎盛的气象,一点点消磨殆尽。
良久,他才低声沉声禀报:“公子,大宋国运虽显颓败、日渐虚空,但根基未绝、气数未尽,尚未到彻底崩塌、无可挽回的地步。”
“三年内,若能尽数斩断朝中蛀国奸佞,肃清朝堂积弊、重整军政根基,尚可扶正国运、力挽狂澜。”
“三年。”
王晨轻声重复二字,眸底沉静无波,无半分慌乱凝重,唯有笃定如山的信念。
“足够了。”
言罢,他抬手整理衣襟,敛去眼底所有思虑锋芒,抬步朝着城门稳步走去。
袁天罡飘然随行,白起沉步紧随,郭嘉收扇敛容。
三人身影错落相随,不疾不徐、静默无声,如同三道隐于暗处的影子,牢牢追随在王晨身后。
入城的过程,远比王晨预想中更为松懈荒唐。
守门卫兵懒懒散散、倚枪而立,眼神倦怠,对往来行人毫无核查之心。
仅仅随意扫了他们四人一眼,未曾盘问来历、未曾查验路引,便不耐地挥手放行。
王晨心底再度沉下一截,寒意暗生。
国门守卫松弛至此,盘查形同虚设,若是北国细作、敌探暗卒借机混入城中,当真便是如入无人之境。
大宋的城防、兵备、边防,早已腐烂到了骨髓深处,徒留一副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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