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东轻轻摆了摆手：

    “老刘，方恕远有问题，我们都知道。他之所以显得干净，是他处心积虑花费时间打扫干净。就算你把他规起来，方恕远如果咬死不说，你能怎么样？不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双规上面。不双规，你就拿不到证据了吗？”

    秦云东指出了刘守中的逻辑中存在漏洞。

    刘守中眨巴着双眼看秦云东，疑惑不解地问：

    “用最严厉的方式都撬不开方恕远的嘴，那还怎么能找到证据？”

    “老刘，你要记住，凡走过，必有痕迹。他能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但方恕远洗不干净整个贪腐链条。魏郡、周德兴、他的妻子郑心怡、他的岳父郑邦国、他签过的其他采购合同供货商，以及他去过的娱乐场所，或许都多多少少埋藏着足以摧毁他的证据和线索。”

    秦云东直接给出了指导刘守中开展工作的思路。

    他掰着指头给刘守中算账，方恕远从交通局副局长到地铁集团总经理，将近十年掌握着业务审批权，和他交往过的商人太多了。

    每个利益相关方都是一个变量，方恕远再心思缜密，也无法做到让所有变量不产生隐患。

    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刘守中愣了愣，眼睛里多了一丝光亮。

    经过秦云东的点拨，他发现方恕远身边有太多可以追查的线索，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秦云东看出他有所领悟，语气里多了一些安慰和鼓励：

    “老刘，别气馁，也别过于心急。既然有些人要求合规合程序拿证据，这样也好，倒逼纪委的同志用更高的标准来办，这是好事。老刘，你要让魏正民看看，就算不双规方恕远，你也一样有办法让方恕远无所遁形。”

    秦云东的话很有煽动性，刘守中顿时觉得充满斗志。

    他很认可秦书记说得话，魏正民当众羞辱他，如果他破防对骂，显得自己太低档。最好的办法是办成铁案，让魏正民被证据打耳光，这才是最好的反击方法。

    秦云东又接着说：“老刘，你大概觉得很委屈，为啥同样的条件，其他违纪干部可以双规，方恕远凭啥不能同等待遇办理，对吧？”

    刘守中万分惊讶。

    秦云东居然像是X光机，准确探知到他心中所想。

    这观察能力简直绝了。

    秦云东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

    “方恕远的案子仿佛踩在了两规的线上，既可以说符合规起来的条件，也可以说不完全符合。我之所以选择同意魏正民的观点，主要来自对全局的考虑。所以才主张你要用更高的标准来办案，剔除所有争议话题。”

    秦云东分析说，目前地铁集团刚经历了透水事故、人事地震、调查组进驻，干部职工的人心不可避免出现浮动。

    方恕远的案子不只在地铁集团内部引爆震撼弹，而且还会外延到其他单位和国企，多少人都在严密关注着案子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在这个时候对方恕远采取两规措施，而证据又确实还不够硬朗，那魏正民为代表的一批人会趁机兴风作浪。

    各种“不合程序”、“先射箭再画靶”、“不是办案而是大清洗”的谣言会甚嚣尘上，会误导不明真相的干部群众，怀疑市委整肃贪腐，纠正不良作风的动机。

    如果产生那样的效果，那就完全和秦云东的初衷相违背，使得好不容易产生的凝聚力被快速消解，政治损失相当大。

    乾尚俊听罢表情变得凝重，频频点头插话道：

    “老刘，秦书记是全局思维啊，他这样的考虑很有必要，绝不能因为办案不严谨，造成全市范围内的负面影响。案子要查，但查的方式、查的时机、查的程序，都必须经得起放大镜下的检验。”

    他有伍东时期干部队伍凝聚力瓦解的亲身经历，那种破坏性影响实在太大了。

    朱成马上表示赞同，对刘守中叮嘱道；“老刘，还是秦书记看得远看得深。我们不能不顾及对全市干部队伍的影响，可能对全市的经济发展带来直接后果。现在这个阶段，稳比快要紧。”

    刘守中也被秦云东的分析震惊到了。

    他只顾着办案，想着怎么把方恕远拿下来，并没有考虑全局。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问题太窄，没有放到更大视角去衡量。

    秦云东笑着纠正道：

    “老刘，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你不是常委，对全市情况了解的不深，在所难免。我之所以向你交底，是让纪委的同志理解高标准办案的意图。只有讲证据、讲程序、讲公正，才能真正震慑那些有问题的人，也才能真正赢得那些观望者的信任。”

    “秦书记，我完全理解了市委的意图。回去我就按您说的，把初核再做细一点，拿出证据让所有质疑者无缝可钻，把方恕远案子办成标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