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年间，虎尔哈部有部众五万余人。

    可经过建奴这么多年的长期征伐和招抚，口已经下降了接近一半，仅剩三万人上下，且部族核心丁壮损失严重。

    对于一个渔猎采集部族来说。

    折损一个核心丁壮，这比折损几个妇人的损失还要大…因为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只有核心丁壮才有足够的狩猎能力，折损了他们，仅会让虎尔哈部的战力大损，还会让其生产力严重下降！

    这就是建奴的险恶用心了。

    他们并没有强行吞并，而是以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又一步地蚕食，一次又一次地掠夺丁壮编入八旗。

    一方面增强了建奴本身的实力，另一方面又削弱了野人女真诸部的实力，可谓是一举双得。

    “究竟该如何选择，你心中可有个定论了？”

    用完饭后。

    康古礼望着扈尔汉，语气有些沉重地问道。

    后者闻言，一时间并未回话。

    直到过去许久之后，扈尔汉方深吸了口气，轻声道：

    “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此言一出，先前提出问题的康古礼直接愣在了那，身躯僵硬，佛寺深处的不是盛夏而是严冬，佛寺被那凛冽的北风给吹的僵住了般！

    “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扈尔汉再度将话重复了一遍。

    “平心而论，我虎尔哈部有足够的兵力和大金一战，但问题是我们内部人心不齐、各自为政，不同氏族之间，甚至有嫌隙，又没有一个盟主和首领，如何能够抵抗得住大金？！”

    真是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统不统一对于一个部族来说，实在太过于重要了。

    就比如东蒙古，如果林丹汗是一个能力不下于俺答汗、小王子、达延汗乃至于瓦剌也先那般的人物的话，不说统一整个漠南漠北蒙古，最少统一蒙古左翼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若是蒙古左翼皆效忠于林丹汗。

    建奴恐怕也不至于壮大到这般地步，其崛起之路只会更加艰难，染指草原更是难如登天！

    但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事实是林丹汗的确不中用，但哪怕是他再不中用，有大义在，有名分，蒙古左翼，也就是东蒙古的很多部落还是愿意追随他的。

    换到虎尔哈部乃至整个野人女真的角度也是如此。

    只要有一个首领在。

    哪怕他的才能并不出众，但只要他有大义，有名分，在这个建奴即将打过来的关键时刻，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集结起整个虎尔哈部的力量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

    或许是与建奴死磕，寸步不让，也或许是彻底投向建奴…最少还有选择的余地。

    最少……

    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部族好似一盘散沙般，完全没有凝聚力可言！

    思索至此。

    虎尔哈与康古礼二人脸上的愁容就愈发深重了。

    但他们并没有继续僵持下去。

    实际上也没什么可继续僵持，继续思虑的了，现实情况就摆在这里，他们虎尔哈部在如今这一盘散沙的情况下根本就挡不住建奴！

    没有选择，只能彻底臣服了……

    “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不过咱们还应该留一个后手才对，我联络一下其他氏族的人，大伙聚一聚，议一议，向大金臣服没有问题，但得留个后手，以免大金彻底被明廷给打得亡国了后，把那位明廷皇帝的怒火牵连到咱们的身上！”

    “是这个道理，理应如此。”

    扈尔汉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

    “我之前就已经派人去联络过其他氏族的首领，待愿意来聚集的人都到后，就议论一下。”

    “我的意思是各部族皆派些人手，绕路去义州，好将我等的心意告知于明廷皇帝。”

    “我虎尔哈部臣服大金不假，但这并非我虎尔哈部自愿的，实乃是局势至此，不得以为之罢了。”

    扈尔汉说到这，眼中便闪过一丝不甘。

    他在当上建奴的高官后，便读了不少书，个人眼界和见识相较于虎尔哈部其余的头领来说，要高出不知凡几。

    正因如此。

    他才答应康古礼的提议，留一个后手。

    虽然听建奴的意思，是要一直逃到黑水流域去，那里距离明廷也的确十万八千里，可…两百年前，大明朝又不是没有在那里设过衙门！

    万一这一次明廷皇帝不止于收复辽东呢？

    万一他还要更进一步…且一步之后，再进一步，直到重设当年的奴儿干都司呢？！

    那样的话。

    建奴真的可以有机会韬光养晦、东山再起吗？

    对于这一点，扈尔汉心中很是没底。

    所以无论如何，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