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中苏醒。石壁上的壁画骤然光芒大盛，那些诡异的图案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飞速流转、重组，最终汇聚成一道古朴而玄奥的符文，悬浮在洞穴中央。

    “嗡——”

    符文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原本狂舞的火蛇，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迅速变得黯淡，最终化为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地面上不断扩大的裂缝也停止了扩张，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坚实的岩石。

    黑袍人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震怒。“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解‘焚天灭地阵’！”他嘶吼着，声音因气急败坏而变得尖锐刺耳。阵法被破，他与阵法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黑袍。

    莫子砚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刚才也是险之又险，全凭壁画中那一闪而过的星图指引，以及对机关构造的敏锐直觉，才赌对了这关键一步。

    林见雪快步来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子砚，你没事吧？”

    莫子砚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投向黑袍人：“他现在阵法被破，又受了反噬，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时机！”

    黑袍人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小杂种，就算破了我的阵法，你们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印诀更为繁复诡异，周身黑气缭绕，一股比之前阵法之力更加阴冷、更加狂暴的气息开始攀升。

    “不好，他要拼命了！”莫子砚低喝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柄通体莹白的折扇，“见雪，小心！”

    林见雪点了点头，软鞭“唰”地一声抽出，鞭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严阵以待。

    洞穴中央，那道古朴符文的光芒渐渐淡去，石壁上的壁画也恢复了沉寂。但此刻，一场更为凶险的生死搏杀，才刚刚拉开序幕。黑袍人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几乎凝聚成实质，隐约间竟化作了一尊面目狰狞的恶鬼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莫子砚和林见雪猛扑而来！

    莫子砚大喝一声，折扇展开，莹白光芒流转，迎上恶鬼虚影。扇骨带起凌厉劲风，与恶鬼虚影的攻击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巨响。林见雪趁机绕到黑袍人侧面，软鞭如灵动的蛟龙，直取黑袍人咽喉。黑袍人目光一凛，侧身躲过，同时伸出枯手，抓向林见雪。林见雪灵活一闪，鞭梢扫向黑袍人的手腕。就在这僵持之时，洞穴石壁突然裂开，苏岳带着方朔冲了进来。

    苏岳虽还带着伤，但眼神坚定，他长刀一挥，一道刀芒斩向黑袍人。黑袍人腹背受敌，身形微乱。莫子砚瞅准机会，折扇猛地一合，狠狠刺向黑袍人胸口。黑袍人惨叫一声，恶鬼虚影瞬间消散，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众人围了上去，莫子砚冷冷问道：“说，你到底是谁，莫家的血债又是怎么回事？”。黑袍人惨笑一声，正要开口，却突然七窍流血，气绝身亡。莫子砚等人面面相觑，新的谜团又摆在了他们面前。

    洞穴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黑袍人七窍流血的模样狰狞可怖，显然是被下了某种死士般的禁制，一旦失手或被擒，便会立刻毙命，不留半点活口。

    莫子砚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黑袍人的尸身，又翻看了他的衣物，除了几块破碎的黑布和一些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粉末外，再无他物。那粉末触手冰凉，仿佛能吸噬人的生气，莫子砚眉头紧锁，将其小心收好。

    “线索又断了。”林见雪收起飞鞭，秀眉微蹙，看向莫子砚，“这黑袍人身法诡异，能召唤恶鬼虚影，绝非寻常江湖邪祟。他口中的‘莫家血债’，又指向何方？”

    苏岳拄着长刀，脸色因牵动伤口而有些苍白，但目光依旧锐利：“此人虽死，但他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这洞穴深处，必定还藏着秘密。或许，与莫兄你追查的事情，乃至我们此行的目的，都有关联。”他看了一眼方朔，方朔会意，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铁棍，警惕地环顾四周。

    方朔虽不善言辞，但此刻也沉声道：“方才石壁裂开，并非外力强行破开，倒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了。”他走到裂开的石壁处，用铁棍敲了敲边缘，“这石壁后面，似乎是空的。”

    莫子砚站起身，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错，事已至此，我们没有回头路。这黑袍人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答案，或许就在这洞穴更深处。见雪，苏兄，方兄，你们伤势如何？若是支撑不住，可在此稍作休整。”

    林见雪摇了摇头：“我无碍，这点小场面，还累不倒我。”

    苏岳也道：“死不了。既然来了，总得探个究竟。”

    当下，四人简单分配了一下，由方朔在前开路，苏岳断后，莫子砚与林见雪分据左右，小心地朝着石壁裂开的通道走去。那通道比他们想象的要宽敞许多，蜿蜒向下，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