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陪伴 漆黑扭动的影子,与她横抱的影子……  被死去的哥哥缠上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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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的卧室反而令她的胃更胀,更疼。她来不及换衣服,捂着嘴冲进套卫,把早餐和吃的草莓全部吐出来。

    盥洗池一片狼藉。

    胃在痉挛,她感觉胸口下凹一下,又冲着盥洗池呕吐。最后只吐出水,压在胸口的巨石才消失不见,支着台面的两条胳膊发软颤抖。

    镜中的楚诗蕴脸色铁青,嘴唇苍白,涔涔的虚汗打湿脸颊两边的发丝,背部的冷汗粘着肌底衣,变成薄薄的冰。

    她狼狈地清洗盥洗池,捧水龙头的水洗脸,双手比水冰凉。

    突然,她直直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突如其来的冷风贴上后背,看不见的寒意蔓延到她的脖子。

    像有一双手抚摸。

    镜中,卫生间只有她一个而已!

    “哥哥?”

    一定是哥哥!他和以前一样,会在炼狱中保护她,带她走。

    寒意收紧,她的脖子起鸡皮疙瘩。

    “喵——”

    寒意骤然消失,一切如梦。

    “喵,喵……”奶油用脑袋拱她的裤腿,连续的叫声充满撒娇的意味。

    楚诗蕴踉跄后退,背贴冷冰冰的墙壁坐下来。她仰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孤儿院的宿舍大概和卫生间一般大,六个孩子挤一屋,下床的时候要侧身走。

    那年她四岁,眼睛绑着粗糙的布条,盲杖是老师折的树枝。她总是靠墙走,活动时找到夹角蹲着,吃饭时找到最安静的地方,只是这些角落,很容易成为她无处可逃的斗兽场。

    那一晚,隔着宿舍的墙壁,也能听见打雷的巨响。她没想到,比打雷更响亮的是关门、锁门的声音。

    “小云,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为什么女孩子的寝室有男孩子的声音?

    “不、不玩。”她鼓起勇气拒绝。

    没用,弱者的声音只会湮灭。

    “这个游戏很好玩的,你只要摸出是什么东西就赢。”

    “不玩,我不想玩。”

    “拿手来!”

    有人强行抓住她的手,向前伸,摸到的东西是硬的。她猜不出来,头发就被夹住,拉扯她的头皮。

    又摸到硬的东西,这一次是冰凉的,纤细的,并且是锋利的。她听见他们的笑声,然后那东西夹下来,很疼,哭也没人管。

    其他女孩子呢?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为什么不去找老师来?

    第三次,她摸到小小的,有绒毛的东西。

    他们的嘲笑声掩盖她的哭声:“是蜘蛛!哈哈哈哈这个蠢猪!”

    “把布哭湿了,真丑哈哈哈哈……”

    雷声冲击刺耳的笑声,她的嚎啕大哭怎么也穿不透,游戏继续。

    最后一次,她的手被压下去,摸到短短的、软趴趴的东西。她从没摸过这种东西,猜了很多次都不对,他们却越笑越刺耳。

    终于有人怜悯她的愚蠢,在笑声中揭晓答案:“是尿尿的地方啊蠢猪!”

    “啊——!”

    那晚,打了一晚上雷。

    奶油跳上她的怀里,站起来用头顶拱她的下巴。

    楚诗蕴抱紧仅有的温暖。

    在她五岁那年,九岁的哥哥来到孤儿院,照亮她的炼狱。

    哥哥的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总飘在她的前面。很神奇,大家的衣服用同一种洗衣粉洗,但她就是能分辨出哥哥的气味。

    游戏没有终止,他们又一次来到她的寝室,关门反锁。

    不过这次不同,游戏还没开始她就听见开锁声,随后是老师的呵斥。

    那一晚没有打雷,她闻着哥哥舒服的香味睡去。

    往后,就算她逼退到悬崖边上,哥哥也会抓住她的手,拉她回来。

    哥哥不会扔下她一个不管的。

    楚诗蕴仰着头,泪水倒流回眼球下,术后的眼睛没有发炎。

    奶油的前腿趴上她的肩膀,伸出小舌头舔她的脸蛋。

    酸涩的眼睛迎来一阵困意,她渐渐阖眼睡去。

    外套的纽扣被灵活解开,漆黑扭动的影子,与她横抱的影子重叠。

    末了,紫红的触手为她盖上牛奶绒被子。

    吴浩明背着单反回到通讯社。

    他原名吴树,十八岁离开孤儿院上高中,嫌名字老土,改成吴浩明。

    “小吴,总编叫你过去。”社里的高级记者没有好脸色,因为浪费他十几秒传话。

    “知道了,谢谢王哥。”食物链底层的文娱网络记者,点头哈腰是生存方式。吴浩明如常憨笑,心里烦。

    素材删没了,总编又来催,他拿命交稿?

    吴浩明走进总编的办公室,耷拉肩膀站着,犹如一只乖巧的绵羊。

    “你马上收拾东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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